大智度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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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智度論釋畢定品第八十三T25n1509_p0715a16之餘卷第九十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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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＊]龍樹菩薩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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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＊]後秦龜茲國三藏鳩摩羅什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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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【經】

「世尊！菩薩摩訶薩住何等白淨法，能作T25n1509_p0715a21如是方便力而不受染污？」

佛言：「菩薩用般T25n1509_p0715a22若波羅蜜作如是方便力，於十方如恒河沙T25n1509_p0715a23等國土中饒益眾生，亦不貪著是身。何以T25n1509_p0715a24故？著者、著法、著處，是三法皆不可得，自性T25n1509_p0715a25空故。空不著空，空中無著者，亦無著處。何以T25n1509_p0715a26故？空中空相不可得。須菩提！是名不可得空。T25n1509_p0715a27菩薩住是空中，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T25n1509_p0715a28提。」

「世尊！菩薩但住般若波羅蜜中得阿耨多T25n1509_p0715a29羅三藐三菩提，不住餘法中耶？」

「須菩提！頗有T25n1509_p0715b01法不入般若波羅蜜者不？」

「世尊！若般若波羅T25n1509_p0715b02蜜自性空，云何一切法皆入般若波羅蜜中？T25n1509_p0715b03世尊！空中無有法若入、若不入。」

「須菩提！一切T25n1509_p0715b04法、一切法相空不？」

「世尊！空。」

「須菩提！若一切T25n1509_p0715b05法、一切法相空，云何言一切法不入空中？」

須T25n1509_p0715b06菩提白佛言：「世尊！云何菩薩摩訶薩行般若T25n1509_p0715b07波羅蜜時，住一切法空中，能起神通波羅蜜；T25n1509_p0715b08住是神通波羅蜜中，到十方如恒河沙等國T25n1509_p0715b09土，供養現在諸佛，聞諸佛說法，於諸佛所T25n1509_p0715b10種善根？」

佛告須菩提：「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T25n1509_p0715b11羅蜜時，觀是十方如恒河沙等國土皆空，是T25n1509_p0715b12國土中諸佛亦性空，但假名字故，諸佛現T25n1509_p0715b13身所假名字亦空。若十方國土及諸佛性不T25n1509_p0715b14空者，空為有偏；以空不偏故，一切法、一切T25n1509_p0715b15法相空。以是故，一切法、一切法相空。是故菩T25n1509_p0715b16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，用方便力，生神通T25n1509_p0715b17波羅蜜；住是神通波羅蜜中，起天眼、天耳、如T25n1509_p0715b18意足、知他心智、宿命智，知眾生生死。若菩T25n1509_p0715b19薩遠離神通波羅蜜，不能得饒益眾生，亦不T25n1509_p0715b20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是菩薩摩訶薩T25n1509_p0715b21神通波羅蜜，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道。何T25n1509_p0715b22以故？用是天眼自見諸善法，亦教他人令得T25n1509_p0715b23諸善法，於善法亦不著，諸善法自性空故。空T25n1509_p0715b24無所著，若著則受味，是空中無有味。是菩薩T25n1509_p0715b25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，能生如是天眼，用T25n1509_p0715b26是眼觀一切法空；見是法空，不取相、不作業；T25n1509_p0715b27亦為人說是法，亦不得眾生相、不得眾生T25n1509_p0715b28名。如是菩薩摩訶薩用無所得法故起神T25n1509_p0715b29通波羅蜜，用是神通波羅蜜，神通所應作者T25n1509_p0715c01能作。

「是菩薩用天眼通過於人眼，見十方T25n1509_p0715c02國土；見已，飛到十方，饒益眾生——或以布施、T25n1509_p0715c03或以持戒、或以忍辱、或以精進、或以禪定、或T25n1509_p0715c04以智慧，饒益眾生；或以三十七助道法，或以T25n1509_p0715c05諸禪、解脫、三昧，或以聲聞法、或以辟支佛法、T25n1509_p0715c06或以菩薩法、或以佛法，饒益眾生。

「為慳者如T25n1509_p0715c07是說法：『諸眾生！當行布施，貧窮是苦惱法，貧T25n1509_p0715c08窮之人自不能益，何能益他？以是故，汝等當T25n1509_p0715c09勤布施，自身得樂，亦能令他得樂；莫以貧T25n1509_p0715c10窮故共相食噉，不得離三惡道。』為破戒者說T25n1509_p0715c11法：『諸眾生！破戒法大苦惱！破戒之人自不能T25n1509_p0715c12益，何能益他？破戒法受苦果報：若在地獄，若T25n1509_p0715c13在餓鬼，若在畜生。汝等墮三惡道中，自不能T25n1509_p0715c14救，何能救人？以是故，汝等不應隨破戒心，T25n1509_p0715c15死時有悔。』若有共相瞋諍者，說如是法：『諸T25n1509_p0715c16眾生！莫共相瞋！瞋亂心人，不順善法。汝等今T25n1509_p0715c17共相瞋亂心，或墮地獄，若餓鬼、畜生中。以是T25n1509_p0715c18故，汝等不應生一念瞋恚心，何況多！』為懈T25n1509_p0715c19怠眾生說法，令得精進；散亂眾生，令得禪定；T25n1509_p0715c20愚癡眾生，令得智慧亦如是。

「行婬欲者，令觀T25n1509_p0715c21不淨；瞋恚者，令觀慈心；愚癡眾生，令觀十T25n1509_p0715c22二因緣。行非道眾生，令入正道，所謂聲聞道、T25n1509_p0715c23辟支佛道、佛道。為是眾生如是說法：『汝等所T25n1509_p0715c24著是法性空，性空法中不可得著，不著相是T25n1509_p0715c25空相。』如是，須菩提！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T25n1509_p0715c26蜜時，住神通波羅蜜中，為眾生作利益。須T25n1509_p0715c27菩提！菩薩若遠離神通，不能隨眾生意善說T25n1509_p0715c28法。以是故，須菩提！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T25n1509_p0715c29蜜時，應起神通。須菩提！譬如鳥無翅不能高T25n1509_p0716a01翔；菩薩無神通，不能隨意教化眾生。以是故，T25n1509_p0716a02須菩提！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，應起諸T25n1509_p0716a03神通；起諸神通已，若欲饒益眾生，隨意能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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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是菩薩用天眼見如恒河沙等諸國土及見T25n1509_p0716a05是國土中眾生；見已，用神通力往到其所，知T25n1509_p0716a06眾生心，隨其所應而為說法，或說布施、或說T25n1509_p0716a07持戒、或說禪定乃至或說涅槃法。是菩薩T25n1509_p0716a08用天耳，聞二種音聲：若人、若非人。用天耳T25n1509_p0716a09聞十方諸佛所說法，皆能受持；如所聞法為T25n1509_p0716a10眾生說，或說布施乃至或說涅槃。是菩薩T25n1509_p0716a11淨他心智，用他心智知眾生心，隨其所應而T25n1509_p0716a12為說法，或說布施乃至或說涅槃。是菩薩宿T25n1509_p0716a13命智憶念種種本生處，亦自憶、亦憶他人；用T25n1509_p0716a14是宿命智，念過去在在處處諸佛名字及弟子T25n1509_p0716a15眾；有眾生信樂宿命者，為現宿命事而為T25n1509_p0716a16說法，或說布施乃至或說涅槃。用如意神通T25n1509_p0716a17力到種種無量諸佛國土，供養諸佛，從諸佛T25n1509_p0716a18種善根，還來本國。是菩薩漏盡神通智證，用T25n1509_p0716a19是漏盡神通智證故，為眾生隨應說法，或說T25n1509_p0716a20布施乃至或說涅槃。如是，須菩提！菩薩摩訶T25n1509_p0716a21薩行般若波羅蜜時，應如是起諸神通。菩T25n1509_p0716a22薩用修是神通故，隨意受身，苦樂不染；譬如T25n1509_p0716a23佛所化人，作一切事，苦樂不染。

「菩薩摩訶薩T25n1509_p0716a24行般若波羅蜜時，應如是遊戲神通，能淨佛T25n1509_p0716a25國土、成就眾生。復次，須菩提！菩薩摩訶薩不T25n1509_p0716a26淨佛國土、不成就眾生，不能得阿耨多羅三T25n1509_p0716a27藐三菩提。何以故？因緣不具足故，不能得T25n1509_p0716a28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」

須菩提白佛言：「世尊！T25n1509_p0716a29何等是菩薩摩訶薩因緣具足已，得阿耨多羅T25n1509_p0716b01三藐三菩提？」

佛告須菩提：「一切善法是菩薩T25n1509_p0716b02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因緣。」

須菩提白佛言：T25n1509_p0716b03「世尊！何等是善法，以是善法故，得阿耨多羅T25n1509_p0716b04三藐三菩提？」

佛告須菩提：「菩薩從初發意已T25n1509_p0716b05來，檀波羅蜜是善法因緣，是中無分別是施T25n1509_p0716b06者、是受者，性空故。用是檀波羅蜜，能自利益，T25n1509_p0716b07亦能利益眾生，從生死拔出，令得涅盤。是T25n1509_p0716b08諸善法皆是菩薩摩訶薩阿耨多羅三藐三菩T25n1509_p0716b09提因緣。行是道，過去、未來、現在諸菩薩摩訶T25n1509_p0716b10薩得度生死——已度、今度、當度。尸羅波羅蜜、羼T25n1509_p0716b11提波羅蜜、毘梨耶波羅蜜、禪波羅蜜、般若波羅T25n1509_p0716b12蜜，四禪、四無量心、四無色定，四念處乃至八T25n1509_p0716b13聖道分，十八空，八背捨、九次第定，陀羅尼門，T25n1509_p0716b14佛十力、四無所畏、四無礙智、十八不共法——如T25n1509_p0716b15是等功德，皆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道。須T25n1509_p0716b16菩提！是名善法。菩薩摩訶薩具足是善法已，T25n1509_p0716b17當得一切種智；得一切種智已，當轉法輪；轉T25n1509_p0716b18法輪已，當度眾生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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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論】

釋曰：

爾時，須菩提問：「住何等善根故能T25n1509_p0716b20受此身？」

佛答：「菩薩摩訶薩一切善法具足。」

乃T25n1509_p0716b21至須菩提大歡喜白佛言：「菩薩摩訶薩大方T25n1509_p0716b22便成就力，住何等聖無漏法，能受此身而T25n1509_p0716b23不為畜身所染？譬如幻師，亦如變化。住T25n1509_p0716b24何等白淨法，能作如是方便？」

佛答：「菩薩以T25n1509_p0716b25般若波羅蜜力故，能成就如是方便，作種T25n1509_p0716b26種身，能利益十方國土中眾生，亦不貪是T25n1509_p0716b27身。」

佛此中說因緣：「是菩薩三法不可得：一者、T25n1509_p0716b28是菩薩身，二者、所作鹿、馬，三者、所用法。」何T25n1509_p0716b29以故？是法皆性空。空亦不著空，空中亦無T25n1509_p0716c01貪著。法無故眾生無，眾生無故法亦無。

此T25n1509_p0716c02中佛說因緣：「空中空不可得。」不可得故，菩T25n1509_p0716c03薩云何貪是智慧？是名無所得空般若波羅T25n1509_p0716c04蜜，菩薩住是中，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T25n1509_p0716c05提。以無障礙故易得。

須菩提問：「菩薩住六T25n1509_p0716c06波羅蜜乃至十八不共法，今何以但說住無T25n1509_p0716c07所得般若波羅蜜中得？」

佛答：「須菩提！何法不T25n1509_p0716c08入般若中？」一切法皆入般若波羅蜜中；若T25n1509_p0716c09住般若波羅蜜，則住一切法。

復問：「若般若T25n1509_p0716c10波羅蜜性空，云何一切法皆入中？」

此中須菩T25n1509_p0716c11提自說因緣：「一切法性空中，無有法出、無T25n1509_p0716c12有法入。」

佛告須菩提：「一切法、一切法相空T25n1509_p0716c13耶？」

「世尊！空。」

「須菩提！若一切法、一切法相空，一T25n1509_p0716c14切法應入空中，汝云何言空中無有法出T25n1509_p0716c15入？」

爾時，須菩提心伏受解；聞是菩薩化身T25n1509_p0716c16度眾生，今問：「世尊！菩薩云何住一切法空T25n1509_p0716c17中，能起神通波羅蜜，到十方如恒河沙國T25n1509_p0716c18土供養佛、聽法、種甚深善根？」善根者，諸陀T25n1509_p0716c19羅尼、三昧門、無礙解脫之根本。

須菩提意：般T25n1509_p0716c20若波羅蜜性空，云何菩薩安住性空波羅蜜T25n1509_p0716c21中能行是神通有法？

佛言：「空故能行。所以T25n1509_p0716c22者何？須菩提！菩薩行般若時，觀十方如恒T25n1509_p0716c23河沙國土皆空，是國土諸佛亦空。」

問曰：

若T25n1509_p0716c24國土空，佛亦應空，何以別說？

答曰：

佛以無T25n1509_p0716c25量阿僧祇實功德得是身，能以一足指動T25n1509_p0716c26十方如恒河沙國土；又菩薩世世來深愛重T25n1509_p0716c27佛，不能疾觀使空。是故不共國土合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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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中佛自說因緣：「若十方國土及諸佛不空T25n1509_p0716c29者，空為有偏。有偏名有空、不空處。今實T25n1509_p0717a01不偏，故一切法、一切法相空。」

菩薩行般若波T25n1509_p0717a02羅蜜，一切法無礙；以肉眼觀色不通：見T25n1509_p0717a03上、不見下，見前、不見後，通見、障不見，T25n1509_p0717a04晝見、夜不見；知肉眼力少故，以方便更求T25n1509_p0717a05天眼。方便力者，令他界四大來在身中。

用T25n1509_p0717a06天眼義，如先說。生天耳、如意足、他心智、宿T25n1509_p0717a07命智，知眾生生死所趣等。

菩薩若無神T25n1509_p0717a08通，不能得饒益眾生。何以故？若無神通，T25n1509_p0717a09云何能令多眾生發心？菩薩有神通，猶尚不T25n1509_p0717a10能盡令眾生發心，何況無！是故神通波羅T25n1509_p0717a11蜜是菩薩所行道。

菩薩自見善法，亦令他T25n1509_p0717a12人得見善法，亦不著是善法。何以故？是法T25n1509_p0717a13性皆空故。

問曰：

天眼可見色，云何見善法？T25n1509_p0717a14又言見一切法性空？

答曰：

因中說果。以天T25n1509_p0717a15眼見，自見己身及見十方眾生，然後用他T25n1509_p0717a16心智、宿命智求其今世、後世善根；是善根及T25n1509_p0717a17果報，久皆磨滅，磨滅故見空。

是善根皆T25n1509_p0717a18是有為法、無自性，無自性故空，空故不可著，T25n1509_p0717a19亦不可受味，不可受味故不著。譬如蠅T25n1509_p0717a20無處不著，唯不著火焰。眾生愛著亦如是，T25n1509_p0717a21善、不善法中皆著，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著故，T25n1509_p0717a22不能入涅槃；唯不能著般若波羅蜜性空T25n1509_p0717a23火。所以者何？般若波羅蜜、般若波羅蜜相空；T25n1509_p0717a24若般若波羅蜜不空，即是味，是可著處。

菩薩T25n1509_p0717a25住是智慧中，不起有漏業，為眾生說法，T25n1509_p0717a26亦知眾生假名不可得。安住是無所得般T25n1509_p0717a27若波羅蜜中，而能具足神通事；若菩薩不T25n1509_p0717a28得是無障礙般若，則不能得無礙神通。

菩T25n1509_p0717a29薩得是無障礙空神通，飛到十方國土，利T25n1509_p0717b01益眾生，如經中廣說，或以布施、或以持戒T25n1509_p0717b02等。慳者為說布施等六波羅蜜義，如此中T25n1509_p0717b03佛自廣說。

如此中說譬喻：如鳥無翅不T25n1509_p0717b04能飛翔；菩薩亦如是，無神通波羅蜜，不T25n1509_p0717b05能教化眾生。

菩薩以天眼見十方國土、諸T25n1509_p0717b06佛及一切眾生。以天耳力，從諸佛聞法。T25n1509_p0717b07以如意神通力，放大光明，或現水火作種T25n1509_p0717b08種變化，現奇特事，令眾生發希有尊重心。T25n1509_p0717b09以他心智力故，知他心心數法所著、所厭，可T25n1509_p0717b10度、不可度，是利、是鈍，是善根成就、是未成就——T25n1509_p0717b11如是等知他眾生心，攝取善根成就者。有T25n1509_p0717b12可度者，以宿命智、生死智觀其本末：「何T25n1509_p0717b13所從來？種何善根？所好何行？從此終當T25n1509_p0717b14生何所？何時當得解脫？」如是籌量思惟，知T25n1509_p0717b15可度者過去業因緣、未來世果報。復以神T25n1509_p0717b16通力，是人應以恐怖度者，以地獄示之：T25n1509_p0717b17「汝當生此中。」應以歡喜度者，示以天堂；T25n1509_p0717b18眼見是事，心懷驚怖、歡喜，厭患世間。爾時，T25n1509_p0717b19以漏盡神通說漏盡法，眾生聞是法，破其T25n1509_p0717b20著心，以三乘而得涅槃。

譬如白鷺欲取T25n1509_p0717b21魚時，籌量進止，不失期會，知其可得，即便T25n1509_p0717b22取之，終不空也。菩薩亦如是，以神通力故，T25n1509_p0717b23觀眾生本末，應度因緣、國土、時節，知其信T25n1509_p0717b24等諸根增利、諸因緣具足而為說法，則不T25n1509_p0717b25空也。是故說：「菩薩離神通，不能饒益眾T25n1509_p0717b26生；如鳥無翅。」

餘神力，如佛自說：「以天眼T25n1509_p0717b27見十方眾生生死，亦知眾生心，隨意說法。T25n1509_p0717b28乃至善修神通力，而為眾生受身，不為T25n1509_p0717b29苦樂所污。」是菩薩於眾生中，或為父、或為T25n1509_p0717c01子，或為師、或為弟子，或為主、或為奴，或T25n1509_p0717c02為象馬、或為乘象馬者，或時富貴力勢、或T25n1509_p0717c03時貧賤——於此諸事，亦不為染污；譬如佛所T25n1509_p0717c04化人，作一切事，不染苦樂。一切事者，如先T25n1509_p0717c05作種種阿僧祇身度眾生。苦樂不染者，樂中T25n1509_p0717c06不生愛，苦中不生瞋；不如生死眾生T25n1509_p0717c07隨處起煩惱。菩薩應如是遊戲神通，成就T25n1509_p0717c08眾生、淨佛國土。

問曰：

菩薩神通力有所作，T25n1509_p0717c09何以名遊戲？

答曰：

戲名如幻師種種現變；菩T25n1509_p0717c10薩神通種種現化，名之為戲。

復次，佛法中三T25n1509_p0717c11三昧，空名為上行。何以故？似如涅槃無所著、T25n1509_p0717c12無所得故。諸餘行法，皆名為下下，如小兒。T25n1509_p0717c13是故說神通力名為遊戲，於成就眾生、淨T25n1509_p0717c14佛土中，最為要用。成就眾生，如是中說：「淨T25n1509_p0717c15佛土，共修善根。」

問曰：

何必要用成就眾生、T25n1509_p0717c16淨佛國土？

答曰：

佛自說因緣：「不成就眾T25n1509_p0717c17生、淨佛國土，不能得無上道。何以故？因緣T25n1509_p0717c18不具足，則不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」T25n1509_p0717c19因緣者，所謂一切善法。

從初發意行檀波T25n1509_p0717c20羅蜜乃至十八不共法，於是行法中，無憶想T25n1509_p0717c21分別：是施者、是財物、是受者；乃至十八不共T25n1509_p0717c22法亦如是。若菩薩不著心、無所分別行六T25n1509_p0717c23波羅蜜乃至十八不共法，是為阿耨多羅三T25n1509_p0717c24藐三菩提因緣。以是道得阿耨多羅三藐三T25n1509_p0717c25菩提，亦能自度，又能度眾生。

問曰：

菩薩若著T25n1509_p0717c26心布施，有何等過而不名具足？著心布施，T25n1509_p0717c27受者恩重。

答曰：

雖有小利而有大過；如美T25n1509_p0717c28食雜毒，雖有美利而自喪命。

問曰：

何者是T25n1509_p0717c29過？

答曰：

若著心布施，有不稱意事，則生恚T25n1509_p0718a01怒；若受者不感其恩，即成怨嫌。若著心供T25n1509_p0718a02養善人，有少凶衰，則嫌布施無應，悔惜所T25n1509_p0718a03施；若布施心悔，所受果報則不清淨。

復次，著T25n1509_p0718a04心布施者，深心貪著財物，若有侵奪，則便T25n1509_p0718a05加害；自念：「我為福德好事集財，汝何故侵T25n1509_p0718a06奪？」先貪財物，為今世事而作布施，為後T25n1509_p0718a07世事，愛惜轉深；以染著故，若有侵奪，能T25n1509_p0718a08為重罪；重罪因緣故，受三惡道苦。

復次，貪著T25n1509_p0718a09因緣故生瞋恚，瞋恚因緣故加刀杖；刀杖殺T25n1509_p0718a10害，受諸苦惱。

復次，人起愚癡業，大不安隱，T25n1509_p0718a11行此虛誑不實事故，後必致大患。十方諸T25n1509_p0718a12佛皆說無相解脫門，諸法無相相是為實。若T25n1509_p0718a13人取是財物虛誑不實相，然後心著；心著故，T25n1509_p0718a14期大果報而能施與。譬如人欲求多收故，T25n1509_p0718a15大用穀子。如是著心布施，果報少而不淨，T25n1509_p0718a16終歸於盡，受諸憂惱，不可稱說，皆由取T25n1509_p0718a17相故，有如是過。若以如實相行布施，無T25n1509_p0718a18有如是過；無量阿僧祇生死中，受諸福樂T25n1509_p0718a19而亦不盡，乃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

復T25n1509_p0718a20次，若人以著心行善法，是人若聞諸法畢T25n1509_p0718a21竟空，即時捨所行法，著是空法取相，以此T25n1509_p0718a22為實，先者為虛誑；是人則失二種法：失先T25n1509_p0718a23善法，而墮邪見。著心者，有如是過；譬如重T25n1509_p0718a24病之人，雖有眾藥，療之無損，藥復作病。

著T25n1509_p0718a25心行諸功德，有如是等過罪。

菩薩捨於著T25n1509_p0718a26心，不取空相；如如、法性、實際，於布施等法T25n1509_p0718a27亦如是見。為一切眾生迴向阿耨多羅三T25n1509_p0718a28藐三菩提。

復次，菩薩布施時，作是念：「如十方T25n1509_p0718a29三世諸佛畢竟清淨智慧，知諸法實相，亦T25n1509_p0718b01知是布施相；我亦以是性迴向。」

復次，是菩T25n1509_p0718b02薩一切五情、心心數法中不用不行，不能T25n1509_p0718b03知諸法相故。是法皆是因緣邊生，虛誑，無T25n1509_p0718b04有自性故；我今欲知諸法實相迴向，是諸T25n1509_p0718b05虛誑入實相中，皆無有異。我今未能得T25n1509_p0718b06諸法清淨實智慧故，有所分別是虛、是實。T25n1509_p0718b07以清淨智慧知之，則皆作第一義諦；入第T25n1509_p0718b08一義諦中，皆為清淨，無有別異。

如是布施T25n1509_p0718b09等，迴向，直至佛道。是故說：「無所分別心，能T25n1509_p0718b10行布施等，是名真菩薩道。」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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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大智度論釋四諦品第八十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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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經】

須菩提白佛言：「世尊！若是諸法是菩薩法，T25n1509_p0718b13何等是佛法？」

佛告須菩提：「如汝所問『是諸T25n1509_p0718b14法是菩薩法，何等是佛法』者，須菩提！菩薩法T25n1509_p0718b15亦是佛法。若知一切種，是得一切種智，斷一T25n1509_p0718b16切煩惱習，菩薩當得是法；佛以一念相應慧T25n1509_p0718b17知一切法已，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須菩T25n1509_p0718b18提！是為菩薩、佛之差別。譬如向道、得果異，是T25n1509_p0718b19二人俱為聖人。如是，須菩提！菩薩摩訶薩無T25n1509_p0718b20礙道中行，是名菩薩摩訶薩；解脫道中無一T25n1509_p0718b21切闇蔽，是為佛。」

須菩提白佛言：「世尊！若一T25n1509_p0718b22切法自相空，自相空法中，云何有差別之異——T25n1509_p0718b23是地獄、是餓鬼、是畜生、是天、是人，是性地人、是T25n1509_p0718b24八地人、是須陀洹人、是斯陀含、阿那含、阿羅T25n1509_p0718b25漢人、是辟支佛、是菩薩、是多陀阿伽度、阿羅呵、T25n1509_p0718b26三藐三佛陀？世尊！如諸人不可得，業因緣T25n1509_p0718b27亦不可得，果報亦不可得！」

佛言：「如是！如是！T25n1509_p0718b28如汝所言，自相空法中，無眾生、無業因緣、無T25n1509_p0718b29果報。須菩提！眾生不知是諸法自相空，是T25n1509_p0718c01眾生作業因緣——若善、若惡、若無動：罪業因緣T25n1509_p0718c02故，墮三惡道中；福業因緣故，在人、天中生；無T25n1509_p0718c03動業因緣故，色、無色界中生。是菩薩摩訶薩T25n1509_p0718c04行檀波羅蜜乃至十八不共法時，盡受行是T25n1509_p0718c05助道法；如金剛三昧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T25n1509_p0718c06提；得已，饒益眾生。是利常不失故，不墮五T25n1509_p0718c07道生死中。」

須菩提白佛言：「世尊！佛得阿耨多T25n1509_p0718c08羅三藐三菩提已，得五道生死不？」

佛言：「不T25n1509_p0718c09得也！須菩提！」

「世尊！得業若黑、若白、若不黑T25n1509_p0718c10不白不？」

佛言：「不也！」

「世尊！若不得，云何說是T25n1509_p0718c11地獄、餓鬼、畜生、人、天、須陀洹乃至阿羅漢、辟支T25n1509_p0718c12佛、菩薩、諸佛？」

「須菩提！若眾生知諸法自相空，T25n1509_p0718c13菩薩摩訶薩不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，亦T25n1509_p0718c14不拔眾生於三惡趣，乃至五道往來生死中。T25n1509_p0718c15須菩提！以眾生實不知諸法自性空故，不得T25n1509_p0718c16脫五道生死；是菩薩從諸佛所聞諸法自T25n1509_p0718c17性空，發意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須菩T25n1509_p0718c18提！諸法不爾如凡夫人所著；是眾生於無T25n1509_p0718c19所有法中，顛倒妄想分別得法——無眾生有眾T25n1509_p0718c20生相，無色色相，無受想行識受想行識T25n1509_p0718c21相；乃至一切有為法無所有，用顛倒妄想心，T25n1509_p0718c22作身、口、意業因緣，往來五道生死中不得脫。T25n1509_p0718c23是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，一切善法T25n1509_p0718c24內般若波羅蜜中，行菩薩道，得阿耨多羅三T25n1509_p0719a01藐三菩提。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，為眾T25n1509_p0719a02生說四聖諦——苦、苦集、苦滅、苦滅道，開示分T25n1509_p0719a03別。一切助道善法皆入四聖諦中，用是助T25n1509_p0719a04道善法故，分別有三寶。何等三？佛寶、法寶、T25n1509_p0719a05僧寶。不信拒逆是三寶故，不得離五道生T25n1509_p0719a06死。」

須菩提白佛言：「世尊！用苦聖諦得度？用T25n1509_p0719a07苦智得度？用集聖諦得度？用集智得度？用T25n1509_p0719a08滅聖諦得度？用滅智得度？用道聖諦得度？用T25n1509_p0719a09道智得度？」

佛告須菩提：「非苦聖諦得度，亦T25n1509_p0719a10非苦智得度；乃至非道聖諦得度，亦非道T25n1509_p0719a11智得度。須菩提！是四聖諦平等故，我說即T25n1509_p0719a12是涅槃；不以苦聖諦，不以集、滅、道聖諦，亦不T25n1509_p0719a13以苦智，不以集、滅、道智得涅槃。」

須菩提白T25n1509_p0719a14佛言：「世尊！何等是四聖諦平等？」

「須菩提！若T25n1509_p0719a15無苦、無苦智，無集、無集智，無滅、無滅智，無道、T25n1509_p0719a16無道智，是名四聖諦平等。復次，須菩提！是四T25n1509_p0719a17聖諦如、不異、法相、法性、法住、法位、實際，有佛、T25n1509_p0719a18無佛，法相常住，為不誑不失故。是菩薩摩訶T25n1509_p0719a19薩行般若波羅蜜時，為通達實諦故，行般若T25n1509_p0719a20波羅蜜。」

須菩提白佛言：「世尊！云何菩薩摩T25n1509_p0719a21訶薩為通達實諦故，行般若波羅蜜時，如通T25n1509_p0719a22達實諦故，不墮聲聞、辟支佛地，直入菩薩位T25n1509_p0719a23中？」

佛告須菩提：「若菩薩摩訶薩如實見諸法；T25n1509_p0719a24見已，得無所有法；得無所有法已，見一切法T25n1509_p0719a25空——四聖諦所攝、四聖諦所不攝法皆空。若T25n1509_p0719a26如是觀，是時，便入菩薩位中；是為菩薩住性T25n1509_p0719a27地中，不從頂墮。用是頂墮故，墮聲聞、辟支佛T25n1509_p0719a28地。是菩薩住性地中，能生四禪、四無量心、四T25n1509_p0719a29無色定。是菩薩住是初定地中，分別一切諸T25n1509_p0719b01法，通達四聖諦：知苦，不生緣苦心；乃至知道，T25n1509_p0719b02不生緣道心。但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，T25n1509_p0719b03觀諸法如實相。」

「世尊！云何觀諸法如實相？」

佛T25n1509_p0719b04言：「觀諸法空。」

「世尊！何等空？」

佛言：「自性空。T25n1509_p0719b05是菩薩用如是智慧觀一切法空，無法性可T25n1509_p0719b06見住是性中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何以T25n1509_p0719b07故？無性相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；非諸佛T25n1509_p0719b08所作，非辟支佛所作，亦非阿羅漢所作，亦非T25n1509_p0719b09向道人所作，亦非得果人所作，亦非菩薩所T25n1509_p0719b10作。但眾生不知不見諸法如實相，以是事故，T25n1509_p0719b11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，以方便力故，為T25n1509_p0719b12是眾生說法。」

\nT25n1509_p0719b13

[＊]【論】

問曰：

佛法、菩薩法大有差別：佛是一切T25n1509_p0719b14智，菩薩未是一切智。須菩提何故生疑T25n1509_p0719b15而問佛：「何等是諸菩薩法？何等是佛法？」

答T25n1509_p0719b16曰：

此中佛教菩薩如佛所行，應如是行T25n1509_p0719b17六波羅蜜等乃至一切種智。是故須菩提問：T25n1509_p0719b18「若如佛行，與佛何異？」

佛可其意，應如是T25n1509_p0719b19問。

色等諸法行處是同，但智慧利鈍有異。此T25n1509_p0719b20中佛自說因緣：「菩薩雖如實行六波羅蜜T25n1509_p0719b21而未能周遍，未能入一切門，是故不名T25n1509_p0719b22為佛。若菩薩已入一切種智門，入諸法實T25n1509_p0719b23相中，以一念相應智慧，得阿耨多羅三藐三T25n1509_p0719b24菩提，斷一切煩惱習，得諸法中自在力，爾T25n1509_p0719b25時名為佛。」

如月十四日、十五日，雖同為月，T25n1509_p0719b26十四日不能令大海水潮；菩薩亦如是，雖T25n1509_p0719b27有實智慧清淨，未能具足諸佛法故，不T25n1509_p0719b28能動一切十方眾生。月十五日光明盛滿T25n1509_p0719b29時，能令大海水潮；菩薩成佛亦如是，放大T25n1509_p0719c01光明，能動十方國土眾生。

此中佛自說譬T25n1509_p0719c02喻：「如向道、得果，雖同為聖人而有差別。」T25n1509_p0719c03菩薩亦如是，行者名為菩薩，從初發心乃T25n1509_p0719c04至金剛三昧；佛已得果，斷一切法中疑，無T25n1509_p0719c05所不了，故名為佛。

須菩提復問：「自相空法T25n1509_p0719c06中差別不可得——所謂是地獄乃至天，是性人、T25n1509_p0719c07八人，是須陀洹乃至佛！世尊！如地獄等眾生T25n1509_p0719c08不可得，業因緣亦應不可得。何以故？作業者T25n1509_p0719c09不可得；業不可得故，果報亦不可得。佛云何T25n1509_p0719c10說佛與菩薩有差別？」

佛可須菩提意，還T25n1509_p0719c11以所問答須菩提：「眾生不知自性空法故，T25n1509_p0719c12能起善惡業。」如經中廣說。眾生者，凡夫，未T25n1509_p0719c13入正位人；是人我心顛倒，煩惱因緣故起T25n1509_p0719c14諸業。業者，有三種：身、口、意。是三種業有二T25n1509_p0719c15種：若善、若惡，若有漏、若無漏。惡業故墮三惡T25n1509_p0719c16趣，善業故生天、人中。善業復有二種：一者、T25n1509_p0719c17欲界繫，二者、色、無色界繫。色、無色界繫生業T25n1509_p0719c18名不動，不動業故生色、無色界。

若眾生自T25n1509_p0719c19知諸法性空，即時不生著心，著心不生故T25n1509_p0719c20不起業，乃至不生色、無色界。以實不知故T25n1509_p0719c21生。以是事故，菩薩摩訶薩盡受行布施等法T25n1509_p0719c22乃至十八不共法，無所失、無所少；乃至用T25n1509_p0719c23如金剛三昧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，大饒T25n1509_p0719c24益眾生。眾生得是利益故，不復往來五道T25n1509_p0719c25生死。

須菩提復問：「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T25n1509_p0719c26提時，實得是五道不？」

佛言：「不得！」

問曰：

佛T25n1509_p0719c27先說「大利益故，不墮五道」，今云何言「不得」？

\nT25n1509_p0719c28

答曰：

決定取相邪見、墮邪見。五道生死T25n1509_p0719c29不得，但凡夫人以顛倒因緣起業，假名有T25n1509_p0720a01生死五道，其實如幻、如夢。

復問：「得黑、白等T25n1509_p0720a02四種業不？」

佛言：「不。」

「黑業」者，是不善業，果報：T25n1509_p0720a03地獄等受苦惱處。是中眾生，以大苦惱悶T25n1509_p0720a04極，故名為黑。

受善業果報處，所謂諸天。T25n1509_p0720a05以其受樂隨意自在明了，故名為「白業」。是業T25n1509_p0720a06是三界天。

善、不善業受果報處，所謂人、阿T25n1509_p0720a07修羅等八部。此處亦受樂、亦受苦，故名為T25n1509_p0720a08「白黑業」。

「無漏業」能破不善有漏業，能拔眾T25n1509_p0720a09生令離善惡果報中。

問曰：

無漏業應是白，T25n1509_p0720a10何以言非白非黑？

答曰：

無漏法雖清淨無垢，T25n1509_p0720a11以空、無相、無作故無所分別，不得言白。T25n1509_p0720a12黑、白是相待法，此中無相待故不得言T25n1509_p0720a13白。

復次，無漏業能滅一切，諸觀中分別故T25n1509_p0720a14有黑、白，此中無觀故無白。

須菩提復問：「若T25n1509_p0720a15不得是四種業，云何分別是地獄乃至阿羅T25n1509_p0720a16漢？」

若無黑業，云何說是地獄、畜生、餓鬼？若T25n1509_p0720a17無白業，云何說是天、人？若無黑白業，云何T25n1509_p0720a18說是阿修羅道？若無不白不黑業，云何說T25n1509_p0720a19是須陀洹乃至阿羅漢？

佛答：若一切眾生自T25n1509_p0720a20知諸法自性空者，菩薩不發阿耨多羅三T25n1509_p0720a21藐三菩提意，亦不於六道中拔出眾生。何T25n1509_p0720a22以故？眾生自知諸法性空，則無所度；譬如T25n1509_p0720a23無病則不須藥，無闇則不須燈明。須菩T25n1509_p0720a24提！今眾生實不知自相空法故，隨心取相T25n1509_p0720a25生著，以著故染，染故隨於五欲，隨五欲故T25n1509_p0720a26為貪所覆，貪因緣故，慳、虛誑、嫉妬、瞋恚、鬪諍，T25n1509_p0720a27以瞋恚故，起諸罪業，無所識知。是故壽終T25n1509_p0720a28隨業因緣生於彼處，續作生死業，常往來T25n1509_p0720a29六道中，無復窮已。是故菩薩於諸佛及弟T25n1509_p0720b01子所聞說諸法空，而慈愍眾生：「眾生以狂T25n1509_p0720b02愚顛倒故生著，我當作佛，破眾生顛倒，令T25n1509_p0720b03解諸法空相。」

所以者何？諸法不爾如凡T25n1509_p0720b04人所著。眾生、法無有定實，但自於無所有T25n1509_p0720b05中憶想分別，望有所得；無眾生中起眾生T25n1509_p0720b06想，無色中起色想，無受、想、行、識中起識想。T25n1509_p0720b07以狂顛倒故，是人能起身、口、意業，於六道T25n1509_p0720b08生死中不能得脫。

若但生眾生法想，結T25n1509_p0720b09縛猶輕，易可得度。生貪欲、瞋恚，於是中T25n1509_p0720b10起諸重業，是為重縛，受此業果報，則難可T25n1509_p0720b11得度；譬如積微塵成山，難可得移動。菩T25n1509_p0720b12薩為是眾生故，欲破其生死因緣果報故，T25n1509_p0720b13於般若中攝一切善法，行菩薩道，得阿耨T25n1509_p0720b14多羅三藐三菩提。為眾生說四聖諦，所謂T25n1509_p0720b15苦、苦集、苦滅、滅苦道，種種因緣開示、敷演。

\nT25n1509_p0720b16

問曰：

佛無量阿僧祇劫來習微妙法，所謂十T25n1509_p0720b17八不共法，乃至無礙解脫，諸甚深業，何以但T25n1509_p0720b18說苦、集、滅、道？

答曰：

眾生所畏急者，無過於T25n1509_p0720b19苦；為除苦已，然後示以佛道。如人重病，先T25n1509_p0720b20以除病為急；然後以寶物、衣服莊嚴其身。

\nT25n1509_p0720b21

苦者，受五受眾身是一切苦本，性即是苦；是T25n1509_p0720b22苦略而言之，是生、老、病等，如經中處處廣T25n1509_p0720b23說。苦集者，愛等諸煩惱；愛是心中舊法，以是T25n1509_p0720b24故，佛說「愛能生後身，故是苦因」，苦因即是集。T25n1509_p0720b25若人欲捨苦，先當斷愛，愛斷苦則滅，斷愛T25n1509_p0720b26即是苦滅。

苦滅即是道，觀是五眾種種因緣，T25n1509_p0720b27苦及苦集過罪，所謂無常、苦、空、無我，如病、如T25n1509_p0720b28瘡、如怨、如賊等，於八聖道分中為正見，餘T25n1509_p0720b29七事助成發起，能斷一切法中愛；如以酒T25n1509_p0720c01發藥。此人於一切世間無所復貪，得離T25n1509_p0720c02苦火，然後示以妙法。

復次，此中佛自說因T25n1509_p0720c03緣，所謂：「於四聖諦中攝一切善法。」

有人言：T25n1509_p0720c04「佛何以但說苦等四法？」以是故，佛說：「一切助T25n1509_p0720c05道善法皆攝在四諦中。」

助道善法因緣故，T25n1509_p0720c06分別有三寶。眾生不信三寶故，不得離六T25n1509_p0720c07道生死。

問曰：

須菩提何以作是麁問，言：「為T25n1509_p0720c08以苦滅、以苦智滅？以集滅、集智滅？」

答曰：

此T25n1509_p0720c09非麁問！今問：「見苦等四諦體故滅？為用智T25n1509_p0720c10故滅？」

愛等諸煩惱滅故，名有餘涅槃。若以苦T25n1509_p0720c11諦得道，一切眾生牛羊等亦應得道！若用T25n1509_p0720c12苦智得道，離苦則無智；離苦智不名為T25n1509_p0720c13「苦諦」，但名為「苦」。苦諦、苦智和合故生，不得T25n1509_p0720c14言「但以苦滅」、「但以智滅」。乃至道諦亦如是。

\nT25n1509_p0720c15

佛答：「不以苦諦滅，亦不以苦智滅，乃至T25n1509_p0720c16道諦、道智亦如是。我說：『是四諦平等即是T25n1509_p0720c17滅。不用苦諦滅，不用乃至道諦滅。』」

何以T25n1509_p0720c18故？是苦等四法皆從緣生，虛妄不實，無T25n1509_p0720c19有自性故不名為實，不實故云何能滅？

\nT25n1509_p0720c20

問曰：

二諦有漏，凡夫所行法故，可是虛誑不T25n1509_p0720c21實；道諦是無漏法，無所著，雖從因緣和合T25n1509_p0720c22生而不虛誑；又滅諦是無為法，不從因T25n1509_p0720c23緣有。云何言「四法皆是虛誑」？

答曰：

初得道，T25n1509_p0720c24知二諦是虛誑。將入無餘涅槃，亦知道諦T25n1509_p0720c25虛誑，以空空三昧等捨離道諦，如說栰喻。T25n1509_p0720c26滅諦亦無定法。如經中說：「離有為，無無T25n1509_p0720c27為，因有為故說無為。」苦滅如燈滅，不應T25n1509_p0720c28戲論求其處所。

是故佛說：「不以用苦乃至用T25n1509_p0720c29道得滅。」

須菩提問佛：「何者是四諦平等？」

佛T25n1509_p0721a01答：若無八法處——所謂四諦、四諦智，是則平等。

\nT25n1509_p0721a02

復次，須菩提！四諦如實、不誑、不異，如、法性、法T25n1509_p0721a03相、法住、實際，若有佛、無佛，法相常住，不用T25n1509_p0721a04心、心數法及諸觀，但為不誑眾生故。住一T25n1509_p0721a05切餘法皆顛倒，妄著顛倒果報生故，雖能與T25n1509_p0721a06人天喜樂，久久皆虛妄變異；但有一法，所T25n1509_p0721a07謂諸法實相，以不誑故，常住不滅。如是菩T25n1509_p0721a08薩行般若波羅蜜，通達諸法實諦。

須菩提T25n1509_p0721a09復問：「云何菩薩通達得實諦，過聲聞、辟支佛T25n1509_p0721a10地，入菩薩位？」

佛答：若菩薩思惟籌量求諸T25n1509_p0721a11法，無有一法可得定相，見一切法皆空——T25n1509_p0721a12若在四諦、若不在四諦。非四諦者，虛空、T25n1509_p0721a13非數緣盡；餘在四諦。若觀如是法空，爾時，T25n1509_p0721a14入菩薩位。

問曰：

何以不說「空亦空觀，入菩T25n1509_p0721a15薩位」？

答曰：

不須是說。何以故？若說諸法空，T25n1509_p0721a16即是空，空亦空；若是空不空，不名為一切T25n1509_p0721a17空。是故行是空，得入菩薩位。菩薩住是性T25n1509_p0721a18地中，不墮頂。性地者，所謂菩薩法位。如T25n1509_p0721a19聲聞法中，燸法、頂法、忍法、世間第一法，名為T25n1509_p0721a20性地。是法隨順無漏道，故名為性，是中住T25n1509_p0721a21必望得道；菩薩亦如是，安住是性地中，必T25n1509_p0721a22望作佛。能生四禪、四無量心、四無色定。是菩T25n1509_p0721a23薩住在禪地中攝心，分別思惟籌量諸T25n1509_p0721a24法，通達四諦——所謂知見苦，亦非緣苦生T25n1509_p0721a25心。知苦是凡夫受身著苦因緣故，受諸憂T25n1509_p0721a26惱；是人身皆如賊、如怨，無常、空等。得是已，T25n1509_p0721a27即時捨，不取苦相，亦不緣苦諦，菩薩法位T25n1509_p0721a28力故。乃至道諦亦如是。但一心迴向阿耨T25n1509_p0721a29多羅三藐三菩提。知是四諦藥病相對，亦T25n1509_p0721b01不著是四諦，但觀諸法如實相，不作四種T25n1509_p0721b02分別觀。

須菩提問：「云何如實觀諸法？」

佛言：T25n1509_p0721b03「觀空。須菩提！若菩薩能觀一切法若大若小T25n1509_p0721b04皆空，是名如實觀。」

復問：「用何等空？」

佛答：T25n1509_p0721b05「用自相空。」

問曰：

十八空中佛何以但說自相T25n1509_p0721b06空？

答曰：

是中道空。內、外空等是小空，畢竟空、T25n1509_p0721b07無所得空等是甚深空，自相空是中空。自相T25n1509_p0721b08有理破故而心不沒，而能入甚深空中。是菩T25n1509_p0721b09薩得如是法，觀一切法皆空，乃至不見T25n1509_p0721b10一法有性可住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T25n1509_p0721b11觀諸法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，阿耨多羅T25n1509_p0721b12三藐三菩提亦自性空；非佛所作，非大菩薩T25n1509_p0721b13所作，非阿羅漢、辟支佛所作，常寂滅相，無戲T25n1509_p0721b14論語言。

眾生不能知見如實相，是故菩薩T25n1509_p0721b15行般若波羅蜜，以方便力，為眾生說法。T25n1509_p0721b16方便力者，菩薩得無生忍法，入菩薩位，通T25n1509_p0721b17達菩薩第一義諦。觀是道相甚深微妙，無得T25n1509_p0721b18無捨；用妙智慧不可得，何況可得口說！大T25n1509_p0721b19悲心深念：「眾生以空事故，墮三惡道，受大T25n1509_p0721b20劇苦；若我直說是法，則不信不受，則破壞T25n1509_p0721b21法，墮於地獄！我今當成就一切善法、莊嚴T25n1509_p0721b22身三十二相，引導眾生，起無量無邊諸佛T25n1509_p0721b23神通力，得成佛道，一切眾中主，於諸法T25n1509_p0721b24得自在。若讚惡法，眾生猶尚當受，何況實T25n1509_p0721b25法！」是菩薩如所願思惟行，為眾生說，使皆T25n1509_p0721b26度脫。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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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智度論卷第九十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