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智度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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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智度論釋幻人無作品第十一T25n1509_p0375c03卷第四十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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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樹菩薩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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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秦龜茲國鳩摩羅什奉　詔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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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經】

爾時，慧命須菩提白佛言：「世尊！若當有T25n1509_p0375c08人問言：『幻人學般若波羅蜜，當得薩婆若不？T25n1509_p0375c09幻人學禪波羅蜜、毘梨耶波羅蜜、羼提波羅蜜、T25n1509_p0375c10尸羅波羅蜜、檀波羅蜜，學四念處乃至十八T25n1509_p0375c11不共法及一切種智，得薩婆若不？』我當云何T25n1509_p0375c12答？」

\nT25n1509_p0375c13

佛告須菩提：「我還問汝，隨汝意答我。須菩T25n1509_p0375c14提！於汝意云何？色與幻有異不？受、想、行、識與T25n1509_p0375c15幻有異不？」

須菩提言：「不也！世尊！」

佛言：「於汝意T25n1509_p0375c16云何？眼與幻有異不？乃至意與幻有異不？色T25n1509_p0375c17乃至法，與幻有異不？眼界乃至意識界與幻有T25n1509_p0375c18異不？眼觸乃至意觸、眼觸因緣生受乃至意T25n1509_p0375c19觸因緣生受與幻有異不？」

須菩提言：「不也！世T25n1509_p0375c20尊！」

「於汝意云何？四念處與幻有異不？乃至八T25n1509_p0375c21聖道分與幻有異不？」

「不也！世尊！」

「於汝意云何？T25n1509_p0375c22空、無相、無作與幻有異不？」

「不也！世尊！」

「須菩提！T25n1509_p0375c23於汝意云何？檀波羅蜜與幻有異不？乃至十T25n1509_p0375c24八不共法與幻有異不？」

「不也！世尊！」

「須菩提！於T25n1509_p0375c25汝意云何？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與幻有異T25n1509_p0375c26不？」

「不也！世尊！何以故？色不異幻，幻不異色，色T25n1509_p0375c27即是幻，幻即是色。世尊！受想行識不異幻，幻T25n1509_p0375c28不異受想行識，識即是幻，幻即是識。世尊！眼T25n1509_p0375c29不異幻，幻不異眼，眼即是幻，幻即是眼。眼觸T25n1509_p0376a01因緣生受乃至意觸因緣生受亦如是。世尊！T25n1509_p0376a02四念處不異幻，幻不異四念處，四念處即是T25n1509_p0376a03幻，幻即是四念處；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T25n1509_p0376a04提不異幻，幻不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，阿T25n1509_p0376a05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即是幻，幻即是阿耨多T25n1509_p0376a06羅三藐三菩提。」

佛告須菩提：「於汝意云何？幻T25n1509_p0376a07有垢有淨不！」

「不也！世尊！」

「須菩提！於汝意云何？T25n1509_p0376a08幻有生有滅不？」

「不也！世尊！」

「若法不生不滅，是T25n1509_p0376a09法能學般若波羅蜜，當得薩婆若不？」

「不也！世T25n1509_p0376a10尊！」

「於汝意云何？五受陰假名是菩薩不？」

「如是！T25n1509_p0376a11世尊！」

「於汝意云何？五受[＊]陰假名有生滅、垢淨T25n1509_p0376a12不？」

「不也！世尊！」

「於汝意云何？若法但有名字，非T25n1509_p0376a13身非身業，非口非口業，非意非意業；不生不T25n1509_p0376a14滅，不垢不淨；如是法能學般若波羅蜜，得薩T25n1509_p0376a15婆若不？」

「不也！世尊！」

「菩薩摩訶薩若能如是學T25n1509_p0376a16般若波羅蜜，當得薩婆若，以無所得故。」

須菩T25n1509_p0376a17提白佛言：「世尊！菩薩摩訶薩應如是學般若T25n1509_p0376a18波羅蜜，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，如幻人T25n1509_p0376a19學。何以故？世尊！當知五[＊]陰即是幻人，幻人T25n1509_p0376a20即是五[＊]陰。」

佛告須菩提：「於汝意云何？是五T25n1509_p0376a21[＊]陰學般若波羅蜜，當得薩婆若不？」

「不也！世尊！T25n1509_p0376a22何以故？是五[＊]陰性無所有，無所有性亦不T25n1509_p0376a23可得。」

佛告須菩提：「於汝意云何？如夢五[＊]陰T25n1509_p0376a24學般若波羅蜜，當得薩婆若不？」

「不也！世尊！何T25n1509_p0376a25以故？夢性無所有，無所有性亦不可得。」

「於T25n1509_p0376a26汝意云何？如響、如影、如焰、如化五眾學般若T25n1509_p0376a27波羅蜜，當得薩婆若不？」

「不也！世尊！何以故？響、T25n1509_p0376a28影、焰、化性無所有，無所有性亦不可得。六情T25n1509_p0376a29亦如是。世尊！識即是六情，六情即是五眾。T25n1509_p0376b01是法皆內空故不可得，乃至無法有法空T25n1509_p0376b02故不可得。」

【論】

問曰：

須菩提何以故以是T25n1509_p0376b03事問佛？若人問：「幻人學般若波羅蜜得T25n1509_p0376b04作佛不？」應答言：「不得。」幻人虛誑，無有本T25n1509_p0376b05末。是事易答，何以故問佛？

答曰：

上品佛答T25n1509_p0376b06舍利弗甚深空義，須菩提作是念：「諸法一相T25n1509_p0376b07無分別。若爾者，幻人及實菩薩無異。而菩薩T25n1509_p0376b08行諸功德得作佛；幻人無實，但誑人眼，不T25n1509_p0376b09能作佛。」

問曰：

幻人不能行功德，以無心T25n1509_p0376b10識，云何言行？

答曰：

雖實不行，人見似行，故T25n1509_p0376b11名為行。如幻人以飲食、財物、七寶布施，出T25n1509_p0376b12家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坐禪、說法等，無智人謂是T25n1509_p0376b13為行，不知是幻。

須菩提作是念：「若如佛說T25n1509_p0376b14『諸法一相無所有，但是虛誑』，幻人及實菩薩T25n1509_p0376b15乃至佛等無有異。如幻人亦幻作佛，行六T25n1509_p0376b16波羅蜜，降魔兵，坐道場，成佛道，放光明，T25n1509_p0376b17說法度人；實菩薩行實道，得作佛，度眾T25n1509_p0376b18生，有何差別？」

佛言：「我還問汝，隨汝意答我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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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曰：

佛何以不直答，而還問令隨意答？

答T25n1509_p0376b20曰：

須菩提以空智慧，觀三界五眾皆空，心T25n1509_p0376b21生厭離；諸煩惱習故，雖能總相知諸佛法T25n1509_p0376b22空，猶有所貴，不能觀佛法如幻無所有，T25n1509_p0376b23以是故方喻說。如汝以五眾空為證，諸佛T25n1509_p0376b24法亦爾；汝觀世間五眾為空，我觀佛法亦T25n1509_p0376b25爾。

是故問須菩提：「於汝意云何？色與幻有T25n1509_p0376b26異不？幻與色有異不？乃至受、想、行、識亦如T25n1509_p0376b27是。」若異者汝應問，若不異不應作是問。

\nT25n1509_p0376b28

須菩提言：「不異。」

問曰：

若色不異幻可爾，T25n1509_p0376b29幻人有色故，云何言受、想、行、識如幻不異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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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曰：

[＊]幻人有喜、樂、憂、苦相，無智人見，謂為T25n1509_p0376c02有受、想、行、識。

復次，佛譬喻欲令人知五T25n1509_p0376c03受眾虛誑如幻；五受眾雖與幻無異，佛欲T25n1509_p0376c04令解故，為作譬喻。眾生謂幻是虛誑；五受眾T25n1509_p0376c05雖有，與幻無異。是故須菩提一心籌量，知T25n1509_p0376c06「五眾與幻無異」。所以者何？如幻人色誑肉T25n1509_p0376c07眼，能令生憂、喜、苦、樂；五受眾亦能誑慧眼，T25n1509_p0376c08令生貪欲、瞋惱諸煩惱等。如幻，因少許呪T25n1509_p0376c09術、物事、語言為本，能現種種事，城郭、廬觀T25n1509_p0376c10等；五受眾亦以先世少許無明術因緣，有諸T25n1509_p0376c11行、識、名色等種種，以是故說不異。

如人見T25n1509_p0376c12幻事生著心，廢其生業，幻滅時生悔；五受T25n1509_p0376c13眾亦如是，先業因緣幻生今五眾，受五欲、T25n1509_p0376c14生貪瞋，無常壞時，心乃生悔：「我云何著是T25n1509_p0376c15幻五眾，失諸法實相？」

佛問，須菩提樂說門T25n1509_p0376c16故答言：「幻與色不異。」

若不異，是色法即是T25n1509_p0376c17空，入不生不滅法中；法若不生不滅，云何T25n1509_p0376c18行般若波羅蜜得作佛？

須菩提作是念：「若T25n1509_p0376c19爾者，菩薩何以故種種行道，求阿耨多羅三T25n1509_p0376c20藐三菩提？」

佛知其念，即答：「五眾虛誑，但以假T25n1509_p0376c21名故，號為菩薩。是假名中，無業、無業因緣，T25n1509_p0376c22無心、無心數法，無垢、無淨，畢竟空故。」

佛言：T25n1509_p0376c23「菩薩應如幻人行般若波羅蜜，五眾即是T25n1509_p0376c24幻人無異，從先世業因緣、幻業出故。是五T25n1509_p0376c25眾亦不能得成就佛。何以故？性無所有故。」T25n1509_p0376c26餘夢、化、影、響等亦如是。

問曰：

何以故說「識即T25n1509_p0376c27是六情，六情即是五眾」？

答曰：

是識，十二因緣T25n1509_p0376c28中第三事，是中亦有色，亦有心數法，未熟T25n1509_p0376c29故受識名，從識生六入，是二時俱有五眾。T25n1509_p0377a01色成故名五情，名成故名意情；六情不離T25n1509_p0377a02五眾，以是故說識即是六情。

問曰：

若爾者，T25n1509_p0377a03十二因緣中處處皆有五眾，何以但說六T25n1509_p0377a04情有五眾？

答曰：

是識今身之本，眾生於現T25n1509_p0377a05在法中多錯；名色未熟，未有所能故不說；T25n1509_p0377a06六情受苦樂，能生罪福故說。其餘十一因T25n1509_p0377a07緣，故說五眾。

復次，佛知五百歲後，學者分別T25n1509_p0377a08諸法相各異，離色法說識，離識法說色；T25n1509_p0377a09欲破是諸見，令入畢竟空故，識中雖無T25n1509_p0377a10五情，而說「識即是六情」；六情中雖不具五T25n1509_p0377a11眾，而說「六情即是五眾」。

復次，先世但有心T25n1509_p0377a12住六情，作種種憶想分別故，生今世六情、T25n1509_p0377a13五眾身；從今世身起種種結使，造後世六T25n1509_p0377a14情、五眾；如是等展轉。是故說「識即是六情，六T25n1509_p0377a15情即是五眾」。

是法內空中不可得，乃至無法T25n1509_p0377a16有法空中不可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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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經】

須菩提白佛言：「世尊！新發大乘意菩薩T25n1509_p0377a18聞說般若波羅蜜，將無驚、怖、畏？」

佛告須菩T25n1509_p0377a19提：「若新發大乘意菩薩於般若波羅蜜無方T25n1509_p0377a20便，亦不得善知識，是菩薩或驚、或怖、或畏。」

須T25n1509_p0377a21菩提白佛言：「世尊！何等是方便？菩薩行是方T25n1509_p0377a22便，不驚、不畏、不怖？」

佛告須菩提：「有菩薩摩訶T25n1509_p0377a23薩行般若波羅蜜，應薩婆若心，觀色無常相，T25n1509_p0377a24是亦不可得；觀受、想、行、識無常相，是亦不可T25n1509_p0377a25得。須菩提！是名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T25n1509_p0377a26中方便。

「復次，須菩提！菩薩摩訶薩應薩婆若T25n1509_p0377a27心，觀色苦相，是亦不可得，受、想、行、識亦如是；T25n1509_p0377a28應薩婆若心，觀色無我相，是亦不可得，受、想、T25n1509_p0377a29行、識亦如是。

「復次，須菩提！菩薩摩訶薩應薩T25n1509_p0377b01婆若心，觀色空相，是亦不可得；受、想、行、識亦T25n1509_p0377b02如是。觀色無相相，是亦不可得；受、想、行、識亦T25n1509_p0377b03如是。觀色無作相，是亦不可得；受、想、行、識亦T25n1509_p0377b04如是。觀色寂滅相，是亦不可得，乃至識亦如T25n1509_p0377b05是。觀色離相，是亦不可得，乃至識亦如是。是T25n1509_p0377b06名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中方便。

「復次，T25n1509_p0377b07須菩提！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，觀色無T25n1509_p0377b08常相，是亦不可得；觀色苦相、無我相、空相、無T25n1509_p0377b09相相、無作相、寂滅相、離相，是亦不可得。受、想、T25n1509_p0377b10行、識亦如是。是時菩薩作是念：『我當為一切T25n1509_p0377b11眾生說是無常法，是亦不可得；當為一切眾T25n1509_p0377b12生說苦相、無我相、空相、無相相、無作相、寂滅相、T25n1509_p0377b13離相，是亦不可得。』是名菩薩摩訶薩檀波羅T25n1509_p0377b14蜜。

「復次，須菩提！菩薩摩訶薩不以聲聞、辟支T25n1509_p0377b15佛心，觀色無常亦不可得；不以聲聞、辟支佛T25n1509_p0377b16心，觀識無常亦不可得；不以聲聞、辟支佛心，T25n1509_p0377b17觀色苦、無我、空、無相、無作、寂滅、離，亦不可得；T25n1509_p0377b18受、想、行、識亦如是。是名菩薩摩訶薩尸羅T25n1509_p0377b19波羅蜜。

「復次，須菩提！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T25n1509_p0377b20羅蜜，是諸法無常相，乃至離想，忍欲樂，是名T25n1509_p0377b21菩薩摩訶薩羼提波羅蜜。

「復次，須菩提！菩薩T25n1509_p0377b22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，應薩婆若心，觀色無T25n1509_p0377b23常相亦不可得，乃至離相亦不可得；受、想、行、T25n1509_p0377b24識亦如是。應薩婆若心，不捨不息，是名菩薩T25n1509_p0377b25摩訶薩毘梨耶波羅蜜。

「復次，須菩提！菩薩摩T25n1509_p0377b26訶薩行般若波羅蜜，不起聲聞辟支佛意及T25n1509_p0377b27餘不善心，是名菩薩摩訶薩禪波羅蜜。

「復次，T25n1509_p0377b28須菩提！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，如是思T25n1509_p0377b29惟：『不以空色故色空，色即是空，空即是色；T25n1509_p0377c01受、想、行、識亦如是。不以空眼故眼空，眼即是T25n1509_p0377c02空，空即是眼；乃至意觸因緣生受，不以空受T25n1509_p0377c03故受空，受即是空，空即是受。不以空四念處T25n1509_p0377c04故四念處空，四念處即是空，空即是四念處；T25n1509_p0377c05乃至不以空十八不共法故十八不共法空，T25n1509_p0377c06十八不共法即是空，空即是十八不共法。』如T25n1509_p0377c07是，須菩提！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，不驚、T25n1509_p0377c08不畏、不怖。」

須菩提白佛言：「世尊！何等是菩薩T25n1509_p0377c09摩訶薩善知識守護故，聞說是般若波羅蜜，T25n1509_p0377c10不驚、不畏、不怖？」

佛告須菩提：「菩薩摩訶薩善T25n1509_p0377c11知識者，說色無常亦不可得，持是善根，不向T25n1509_p0377c12聲聞、辟支佛道，但向一切智，是名菩薩摩訶T25n1509_p0377c13薩善知識；說受、想、行、識無常亦不可得，持是T25n1509_p0377c14善根，不向聲聞、辟支佛道，但向一切智，是名T25n1509_p0377c15菩薩摩訶薩善知識。須菩提！菩薩摩訶薩復T25n1509_p0377c16有善知識，說色苦亦不可得，說受、想、行、識苦T25n1509_p0377c17亦不可得；說色無我亦不可得，受、想、行、識無T25n1509_p0377c18我亦不可得；說色空、無相、無作、寂滅、離亦不T25n1509_p0377c19可得，受想行識空、無相、無作，寂滅、離亦不可T25n1509_p0377c20得；持是善根，不向聲聞、辟支佛道，但向一切T25n1509_p0377c21智。須菩提！是名菩薩摩訶薩善知識。須菩提！T25n1509_p0377c22菩薩摩訶薩復有善知識，說眼無常乃至離T25n1509_p0377c23亦不可得；乃至意觸因緣生受，說無常乃至T25n1509_p0377c24離亦不可得；持是善根，不向聲聞、辟支佛道，T25n1509_p0377c25但向一切智，是名菩薩摩訶薩善知識。須菩T25n1509_p0377c26提！菩薩摩訶薩復有善知識，說修四念處法T25n1509_p0377c27乃至離亦不可得；持是善根，不向聲聞、辟支T25n1509_p0377c28佛道，但向一切智。須菩提！是名菩薩摩訶薩T25n1509_p0377c29善知識。乃至說修十八不共法，修一切智亦T25n1509_p0378a01不可得；持是善根，不向聲聞、辟支佛道，但向T25n1509_p0378a02一切智，是名菩薩摩訶薩善知識。」

【論】

問曰：

\nT25n1509_p0378a03

須菩提何以生此疑，問佛言「新發意菩薩聞T25n1509_p0378a04是將無恐怖」？

答曰：

聞無有菩薩行般若T25n1509_p0378a05波羅蜜者，但空五眾法亦不能行般若波T25n1509_p0378a06羅蜜，以是故生疑：「誰當行般若波羅蜜？」T25n1509_p0378a07是故問佛。

佛言：若菩薩內外因緣不具足，T25n1509_p0378a08當有恐怖。內因緣者，無正憶念，無利智慧，T25n1509_p0378a09於眾生中無深悲心，內無如是等方便。外T25n1509_p0378a10因緣者，不生中國土，不得聞般若波羅蜜，T25n1509_p0378a11不得善知識能斷疑者，無如是等外因緣。T25n1509_p0378a12內外因緣不和合故，生驚、怖、畏。

今須菩提T25n1509_p0378a13問是方便，佛答：「一切種智相應心觀諸法，T25n1509_p0378a14亦不得諸法。」

問曰：

方便有觀色無常等種T25n1509_p0378a15種相故不怖畏，今何以但說「薩婆若相應心T25n1509_p0378a16觀諸法故，不恐不怖」？

答曰：

菩薩先來但觀T25n1509_p0378a17諸法空，心麁故生著；今憶想分別觀，如佛T25n1509_p0378a18意：「於眾生中起大悲，不著一切法，於智T25n1509_p0378a19慧無所礙，但欲度眾生。以無常、空等種T25n1509_p0378a20種觀諸法，亦不得是法。」

如是觀諸法已，作T25n1509_p0378a21是念：「我以是法度眾生，令離顛倒。」以是T25n1509_p0378a22故心不著，不見定實有一法；譬如藥師和T25n1509_p0378a23合諸藥，冷病者與熱藥，於熱病中為非藥。

\nT25n1509_p0378a24

二施中法施大故，是名檀波羅蜜。

五波羅蜜T25n1509_p0378a25亦如是隨義分別。

復次，菩薩方便者，非十T25n1509_p0378a26八空故令色空。何以故？不以是空相強T25n1509_p0378a27令空故，色即是空；是色從本已來常自空，T25n1509_p0378a28色相空故，空即是色；乃至諸佛法亦如是。

善T25n1509_p0378a29知識者，教人令以是智慧迴向阿耨多羅T25n1509_p0378b01三藐三菩提。菩薩先知無常、空等諸觀，今T25n1509_p0378b02惟說「迴向」為異。

\nT25n1509_p0378b03

【經】

須菩提白佛言：「世尊！云何菩薩摩訶薩T25n1509_p0378b04行般若波羅蜜無方便、隨惡知識，聞說是般T25n1509_p0378b05若波羅蜜驚、怖、畏？」

佛告須菩提：「菩薩摩訶T25n1509_p0378b06薩離一切智心，修般若波羅蜜，得是般若波T25n1509_p0378b07羅蜜，念是般若波羅蜜；禪波羅蜜、毘梨耶波T25n1509_p0378b08羅蜜、羼提波羅蜜、尸羅波羅蜜、檀波羅蜜，皆T25n1509_p0378b09得、皆念。

「復次，須菩提！菩薩摩訶薩離薩婆若T25n1509_p0378b10心，觀色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，觀受、想、行、識T25n1509_p0378b11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；觀眼內空乃至無法T25n1509_p0378b12有法空，乃至觀意觸因緣生受內空乃至無T25n1509_p0378b13法有法空；於諸法空有所念、有所得。

「復次，須T25n1509_p0378b14菩提！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，離薩婆若T25n1509_p0378b15心，修四念處，亦念、亦得；乃至修十八不共法，T25n1509_p0378b16亦念、亦得。如是，須菩提！菩薩摩訶薩行般若T25n1509_p0378b17波羅蜜，以無方便故，聞是般若波羅蜜，驚、T25n1509_p0378b18怖、畏。」

須菩提白佛言：「世尊！云何菩薩摩訶T25n1509_p0378b19薩隨惡知識，聞般若波羅蜜驚、怖、畏。」

佛告T25n1509_p0378b20須菩提：「菩薩摩訶薩惡知識教離般若波羅T25n1509_p0378b21蜜，離禪波羅蜜、毘梨耶波羅蜜、羼提波羅蜜、T25n1509_p0378b22尸羅波羅蜜、檀波羅蜜。須菩提！是名菩薩摩T25n1509_p0378b23訶薩惡知識。須菩提！菩薩摩訶薩復有惡知T25n1509_p0378b24識，不說魔事、不說魔罪，不作是言：『惡魔作佛T25n1509_p0378b25形像來教菩薩離六波羅蜜，語菩薩言：「善男T25n1509_p0378b26子！用修般若波羅蜜為？用修禪波羅蜜、毘梨T25n1509_p0378b27耶波羅蜜、羼提波羅蜜、尸羅波羅蜜、檀波羅蜜T25n1509_p0378b28為？」』當知是菩薩摩訶薩惡知識。

「復次，須菩T25n1509_p0378b29提！惡魔復作佛形像到菩薩所，為說聲聞經：T25n1509_p0378c01若修妬路乃至優波提舍，教詔分別演說T25n1509_p0378c02如是經；終不為說魔事、魔罪，當知是菩薩摩T25n1509_p0378c03訶薩惡知識。

「復次，須菩提！惡魔作佛形像到T25n1509_p0378c04菩薩所，作是語：『善男子！汝無真菩薩心，亦非T25n1509_p0378c05阿毘跋致地，汝亦不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T25n1509_p0378c06菩提。』不為說如是魔事、魔罪，當知是菩薩惡T25n1509_p0378c07知識。

「復次，須菩提！惡魔作佛形像到菩薩T25n1509_p0378c08所，語菩薩言：『善男子！色空，無我、無我所；受、想、T25n1509_p0378c09行、識空，無我、無我所；眼空，無我、無我所；乃至T25n1509_p0378c10意觸因緣生受空，無我、無我所；檀波羅蜜空，T25n1509_p0378c11乃至般若波羅蜜空；四念處空，乃至十八不T25n1509_p0378c12共法空；汝用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？』如是T25n1509_p0378c13魔事、魔罪，不說、不教，當知是菩薩惡知識。

「復T25n1509_p0378c14次，須菩提！惡魔作辟支佛身到菩薩所，語菩T25n1509_p0378c15薩言：『善男子！十方皆空，是中無佛、無菩薩、無T25n1509_p0378c16聲聞。』如是魔事、魔罪，不說、不教，當知是菩薩T25n1509_p0378c17摩訶薩惡知識。

「復次，須菩提！惡魔作和尚、T25n1509_p0378c18阿闍梨身到菩薩所，教離菩薩道，教離一T25n1509_p0378c19切種智；教離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；教離檀T25n1509_p0378c20波羅蜜，乃至教離十八不共法；教入空、無相、T25n1509_p0378c21無作；作是言：『善男子！汝修念是諸法，得聲聞T25n1509_p0378c22證，用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？』如是魔事、魔T25n1509_p0378c23罪，不說、不教，當知是菩薩惡知識。

「復次，須菩T25n1509_p0378c24提！惡魔作父母形像到菩薩所，語菩薩言：T25n1509_p0378c25『子！汝為須陀洹果證故勤精進，乃至阿羅漢T25n1509_p0378c26果證故勤精進，汝用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T25n1509_p0378c27為？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，當受無量阿僧T25n1509_p0378c28祇劫生死，截手截腳，受諸苦痛！』如是魔事、魔T25n1509_p0378c29罪，不說、不教，當知是菩薩惡知識。

「復次，須菩T25n1509_p0379a01提！惡魔作比丘形像到菩薩所，語菩薩言：T25n1509_p0379a02『眼無常可得法，乃至意無常可得法；眼苦，眼T25n1509_p0379a03無我，眼空、無相、無作、寂滅、離，說可得法，乃至T25n1509_p0379a04意亦如是。用有所得法，說四念處；乃至用有T25n1509_p0379a05所得法，說佛十八不共法。』須菩提！如是魔事、T25n1509_p0379a06魔罪，不教、不說，當知是菩薩惡知識。知已，當T25n1509_p0379a07遠離之！」

【論】

釋曰：

先略說無方便，今欲廣T25n1509_p0379a08說無方便，所謂離一切種智相應心行般若T25n1509_p0379a09波羅蜜，取是般若波羅蜜定相；五波羅蜜T25n1509_p0379a10乃至諸佛法亦如是。是自無方便。又得T25n1509_p0379a11惡知識教故。

復次，惡知識，大失利益，種種壞T25n1509_p0379a12人，是大惡因緣故，佛更種種因緣說惡知識T25n1509_p0379a13相。惡知識者，教人遠離六波羅蜜。或不信T25n1509_p0379a14罪福報故，教遠離。或著般若波羅蜜故，言：T25n1509_p0379a15「諸法畢竟空，汝何所行？」或讚歎小乘：「汝但T25n1509_p0379a16自免老、病、死苦，眾生何豫汝事？」如是等種T25n1509_p0379a17種因緣教令遠離，是名惡知識。

復次，惡知T25n1509_p0379a18識者，不教弟子令覺知魔是佛賊。魔者T25n1509_p0379a19欲界主，有大力勢，常憎行道者。佛威力大故，T25n1509_p0379a20魔無所能，但能壞小菩薩。乃至作佛形像T25n1509_p0379a21來壞菩薩行六波羅蜜。或讚歎、開解、論說T25n1509_p0379a22隨聲聞所應學經法。或作佛身來語之T25n1509_p0379a23言：「汝不任得佛。」或說：「眼等一切諸法空，何T25n1509_p0379a24用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？」或作辟支佛T25n1509_p0379a25身，或說：「十方世界中三乘人空，求佛道者，但T25n1509_p0379a26有空名，汝云何欲作佛？」或教令遠離菩薩T25n1509_p0379a27三十七品，令入聲聞三解脫門中：「汝入是T25n1509_p0379a28三門實際作證，得盡眾苦；汝勤精進，汝為T25n1509_p0379a29得四果故，何用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？」T25n1509_p0379b01或作和尚、阿闍梨、父母來，教令遠離佛道：T25n1509_p0379b02「空當受是截手、腳、耳、鼻等以與求者。若不T25n1509_p0379b03與，則破求佛意；若與，則受是辛苦。」或時作T25n1509_p0379b04阿羅漢比丘被服來，為說：「眼是定無常相、T25n1509_p0379b05苦空無我相無作、寂滅、離，乃至諸佛法亦如T25n1509_p0379b06是。」用有所得、取相憶念分別說。如是等種T25n1509_p0379b07種無量魔事，不教令覺知，是為惡知識。

「遠T25n1509_p0379b08離」者，以其無利益。如軟語賊，轉來親近，T25n1509_p0379b09近則害人，惡知識復過於是！所以者何？是T25n1509_p0379b10賊但能害今世一身，惡知識則世世害人；賊T25n1509_p0379b11但能害命、奪財，惡知識則害慧念命根，奪T25n1509_p0379b12佛法無量寶。知已，急當身、心遠離。

T25n1509_p0379b13

大智度論釋句義品第十二

T25n1509_p0379b14

【經】

爾時，須菩提白佛言：「世尊！云何為菩薩T25n1509_p0379b15句義？」

佛告須菩提：「無句義是菩薩句義。何以T25n1509_p0379b16故？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中無有義處，亦無T25n1509_p0379b17我；以是故，無句義是菩薩句義。

「須菩提！譬如T25n1509_p0379b18鳥飛虛空無有足跡，菩薩句義無所有亦如T25n1509_p0379b19是。須菩提！譬如夢中所見無處所，菩薩句義T25n1509_p0379b20無所有亦如是。須菩提！譬如幻無有實義，如T25n1509_p0379b21焰、如響、如影、如佛所化無有實義，菩薩句義T25n1509_p0379b22無所有亦如是。

「須菩提！譬如如、法性、法相、法T25n1509_p0379b23位、實際無有義，菩薩句義無所有亦如是。

「須T25n1509_p0379b24菩提！譬如幻人色無有義，幻人受、想、行、識無T25n1509_p0379b25有義；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，菩薩句T25n1509_p0379b26義無所有亦如是。須菩提！如幻人眼無有義T25n1509_p0379b27乃至意無有義。須菩提！如幻人色無有義乃T25n1509_p0379b28至法無有義，眼觸乃至意觸因緣生受無有T25n1509_p0379b29義；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，菩薩句義T25n1509_p0379c01無所有亦如是。須菩提！如幻人行內空時無T25n1509_p0379c02有義，乃至行無法有法空無有義；菩薩摩訶T25n1509_p0379c03薩行般若波羅蜜時，菩薩句義無所有亦如T25n1509_p0379c04是。須菩提！如幻人行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T25n1509_p0379c05法無有義；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，菩T25n1509_p0379c06薩句義無所有亦如是。

「須菩提！如多陀阿伽T25n1509_p0379c07度、阿羅訶、三藐三佛陀色無有義，是色無有T25n1509_p0379c08故；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，菩薩句義T25n1509_p0379c09無所有亦如是。須菩提！如多陀阿伽度、阿羅T25n1509_p0379c10訶、三藐三佛陀受、想、行、識無有義，是識無有T25n1509_p0379c11故；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，菩薩句義T25n1509_p0379c12無所有亦如是。須菩提！如佛眼無處所乃至T25n1509_p0379c13意無處所，色乃至法無處所，眼觸乃至意觸T25n1509_p0379c14因緣生受無處所；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T25n1509_p0379c15蜜時，菩薩句義無所有亦如是。須菩提！如佛T25n1509_p0379c16內空無處所，乃至無法有法空無處所；菩薩T25n1509_p0379c17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，菩薩句義無所有T25n1509_p0379c18亦如是。須菩提！如佛四念處無處所，乃至十T25n1509_p0379c19八不共法無處所；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T25n1509_p0379c20蜜時，菩薩句義無所有亦如是。

「須菩提！如有T25n1509_p0379c21為性中無無為性義，無為性中無有為性義；T25n1509_p0379c22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，菩薩句義無T25n1509_p0379c23所有亦如是。

「須菩提！如不生不滅義無處T25n1509_p0379c24所；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，菩薩句T25n1509_p0379c25義無所有亦如是。須菩提！如不作、不出、不T25n1509_p0379c26得、不垢、不淨無處所，菩薩句義無所有亦如T25n1509_p0379c27是。」

須菩提白佛言：「何法不生、不滅故無處所？T25n1509_p0379c28何法不作、不出、不得、不垢、不淨故無處所？」

佛T25n1509_p0379c29告須菩提：「色不生不滅故無處所，受、想、行、識T25n1509_p0380a01 不生不滅故無處所，乃至不垢不淨亦如是。T25n1509_p0380a02入、界不生不滅故無處所，乃至不垢不淨亦T25n1509_p0380a03如是。四念處不生不滅故無處所，乃至不垢T25n1509_p0380a04不淨亦如是。乃至十八不共法不生不滅故T25n1509_p0380a05無處所，乃至不垢不淨亦如是。須菩提！菩薩T25n1509_p0380a06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，菩薩句義無所有T25n1509_p0380a07亦如是。

「須菩提！如四念處淨義畢竟不可得；T25n1509_p0380a08須菩提！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，菩薩T25n1509_p0380a09句義無所有亦如是。須菩提！如四正懃，乃至T25n1509_p0380a10十八不共法淨義畢竟不可得；菩薩摩訶薩T25n1509_p0380a11行般若波羅蜜時，菩薩句義無所有亦如是。

\nT25n1509_p0380a12

「須菩提！如淨中我不可得，我無所有故；乃至T25n1509_p0380a13淨中知者、見者不可得，知、見無所有故。須菩T25n1509_p0380a14提！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，菩薩句義T25n1509_p0380a15無所有亦如是。

「須菩提！譬如日出時無有黑T25n1509_p0380a16闇；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，菩薩句義T25n1509_p0380a17無所有亦如是。

「須菩提！譬如劫燒時無一切T25n1509_p0380a18物；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，菩薩句義T25n1509_p0380a19無所有亦如是。

「須菩提！佛戒中無破戒。須菩T25n1509_p0380a20提！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，菩薩句義T25n1509_p0380a21無所有亦如是。須菩提！如佛定中無亂心，佛T25n1509_p0380a22慧中無有愚癡，佛解脫中無不解脫，解脫知T25n1509_p0380a23見中無不解脫知見。須菩提！菩薩摩訶薩行T25n1509_p0380a24般若波羅蜜時，菩薩句義無所有亦如是。

「須T25n1509_p0380a25菩提！譬如佛光中日月光不現，佛光中四天T25n1509_p0380a26王天、三十三天、夜磨天、兜率陀天、化樂天、他T25n1509_p0380a27化自在天、梵眾天乃至阿迦尼吒天光不現。T25n1509_p0380a28須菩提！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時，菩薩T25n1509_p0380a29句義無所有亦如是。

「何以故？是阿耨多羅三T25n1509_p0380b01藐三菩提、菩薩、菩薩句義，是一切法皆不合、T25n1509_p0380b02不散，無色、無形、無對，一相，所謂無相。如是，T25n1509_p0380b03須菩提！菩薩摩訶薩一切法無礙相中應當T25n1509_p0380b04學，亦應當知！」

【論】

問曰：

上來佛與須菩提種T25n1509_p0380b05種因緣破菩薩字，今何以問「菩薩句義」？

答曰：

\nT25n1509_p0380b06

須菩提破菩薩字，佛不破，言：「菩薩字從本T25n1509_p0380b07已來畢竟空，但五眾中數假名菩薩，而眾生T25n1509_p0380b08以假名為實。」佛言：「假名無實，但從諸法數和T25n1509_p0380b09合為名。」

復次，諸佛法無量無邊不可思議，須T25n1509_p0380b10菩提因菩薩字空說般若波羅蜜相；今欲T25n1509_p0380b11聞佛說菩薩字義，因是說般若波羅蜜。

復T25n1509_p0380b12次，應問因緣無量無邊，所謂佛音聲有六十T25n1509_p0380b13種莊嚴，能令諸天專聽，何況人！但音聲令T25n1509_p0380b14人樂聞，何況說大利益義！須菩提從佛聞T25n1509_p0380b15是事，未發意人，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T25n1509_p0380b16提；發意者，未行六波羅蜜，當令行；行者，T25n1509_p0380b17不清淨，當令清淨；清淨行者，當令住阿鞞T25n1509_p0380b18跋致地，成就眾生，具足佛法，乃至一生補T25n1509_p0380b19處。如是等種種無量因緣利益故，佛以須菩T25n1509_p0380b20提為問主，語一切十方世界在會眾生。

佛T25n1509_p0380b21告須菩提：「無句義是菩薩句義；阿耨多T25n1509_p0380b22羅三藐三菩提無處所，亦無我無名。」於是T25n1509_p0380b23中無依止處即是法空，無我名者，無得道T25n1509_p0380b24者。

佛謂：「須菩提！若汝知無我、無我所得T25n1509_p0380b25阿羅漢者，菩薩亦如是於阿耨多羅三藐T25n1509_p0380b26三菩提中無我、無我所。譬如鳥飛虛空無T25n1509_p0380b27有足跡；菩薩句義亦如是，行諸法虛空T25n1509_p0380b28中無依止著處。以是故言無菩薩句義。」

問T25n1509_p0380b29曰：

何等是「菩薩句義」？

答曰：

天竺語法，眾字T25n1509_p0380c01和合成語，眾語和合成句。如「菩」為一字，「提」T25n1509_p0380c02為一字，是二不合則無語；若和合，名為「菩T25n1509_p0380c03提」，秦言無上智慧。「薩埵」，或名眾生，或是大T25n1509_p0380c04心。為無上智慧故，出大心，名為「菩提薩T25n1509_p0380c05埵」。願欲令眾生行無上道，是名「菩提薩埵」。

\nT25n1509_p0380c06

復次，此品佛及佛弟子種種因緣說菩薩摩T25n1509_p0380c07訶薩義。「菩提」一語，「薩埵」一語，二語和合故名T25n1509_p0380c08為「義」。若說名字，語、句皆同一事，無所在。

今T25n1509_p0380c09須菩提問：「以何定相法為菩薩句義？」

天竺T25n1509_p0380c10言「波陀」，秦言句。是波陀有種種義，如後譬T25n1509_p0380c11喻中說。

問曰：

但以「鳥飛虛空」足明「句義」，何T25n1509_p0380c12以種種廣說？

答曰：

眾生聽受種種不同，有T25n1509_p0380c13好義者，有好譬喻者。譬喻可以解義，因T25n1509_p0380c14譬喻心則樂著；如人從生端政，加以嚴T25n1509_p0380c15飾，益其光榮。

此譬喻中多以譬喻明T25n1509_p0380c16義，如後所說，所謂如夢、如影、如響、如佛所T25n1509_p0380c17化，是事虛誑，如先說；菩薩義亦如是，但可T25n1509_p0380c18耳聞，虛誑無實，以是故，菩薩不應自高。

\nT25n1509_p0380c19

如、法性、法相、實際等句，無有定義。如幻人T25n1509_p0380c20無五眾乃至諸佛法。如佛無五眾乃至一T25n1509_p0380c21切法。如有為法中無無為法，如無為法中T25n1509_p0380c22無有為法。無為法不生不滅等，諸法中無不T25n1509_p0380c23生不滅相，亦無異相。如三十七品無清淨T25n1509_p0380c24相。何以故？有人著是三十七品法，即是結T25n1509_p0380c25使。如我乃至知者、見者，淨相不可得。

問曰：

我T25n1509_p0380c26乃至知者、見者等云何淨？

答曰：

種種求覓我T25n1509_p0380c27相不可得，是名我淨；第一義中，無淨無T25n1509_p0380c28不淨。譬如洗臭死狗，乃至皮毛、血肉、骨髓T25n1509_p0380c29都盡；是時，非狗非猪，不得言淨，不得言T25n1509_p0381a01不淨。我乃至知者、見者亦如是。以無我空智T25n1509_p0381a02慧，求我相不可得，是時，非有我、非無我。

\nT25n1509_p0381a03

如日出無闇。劫盡時無一切物。如佛五眾，T25n1509_p0381a04戒中破戒不可得。如日月、星宿、真珠等，諸天、T25n1509_p0381a05鬼神、龍王光，於佛光中則不現，從大福德T25n1509_p0381a06神通力生故；菩薩句義亦如是，入是般若T25n1509_p0381a07波羅蜜智慧光中則不現。

因是譬喻，教諸T25n1509_p0381a08菩薩，當學一切法不取相，無所得故。

\nT25n1509_p0381a09

【經】

須菩提白佛言：「世尊！何等是一切法？云T25n1509_p0381a10何一切法中無礙相應學、應知？」

佛告須菩提：T25n1509_p0381a11「一切法者，善法、不善法，記法、無記法，世間法、T25n1509_p0381a12出世間法，有漏法、無漏法，有為法、無為法，共法、T25n1509_p0381a13不共法。須菩提！是名為一切法。菩薩摩訶薩，T25n1509_p0381a14是一切法無礙相中應學、應知！」

須菩提白佛T25n1509_p0381a15言：「世尊！何等名世間善法？」

佛告須菩提：「世間T25n1509_p0381a16善法者，孝順父母，供養沙門、婆羅門，敬事尊T25n1509_p0381a17長；布施福處，持戒福處，修定福處，勸導福T25n1509_p0381a18事；方便生福德；世間十善道；九相：脹相、血T25n1509_p0381a19相、壞相、膿爛相、青相、噉相、散相、骨相、[＊]燒相；四T25n1509_p0381a20禪，四無量心，四無色定；念佛、念法、念僧、念T25n1509_p0381a21戒、念捨、念天、念善、念安般、念身、念死。是名世T25n1509_p0381a22間善法。」

「何等不善法？」

「奪他命，不與取，邪婬，T25n1509_p0381a23妄語，兩舌，惡口，非時語，貪欲，惱害，邪見；T25n1509_p0381a24是十不善道等，是名不善法。」

「何等記法？」

「若善T25n1509_p0381a25法、若不善法，是名記法。」

「何等無記法？」

「無記身T25n1509_p0381a26業、口業、意業，無記四大，無記五眾、十二入、十T25n1509_p0381a27八界，無記報，是名無記法。」

「何等名世間法？」

「世T25n1509_p0381a28間法者，五眾、十二入、十八界、十善道，四禪、四T25n1509_p0381a29無量心、四無色定，是名世間法。」

「何等名出世T25n1509_p0381b01間法？」

「四念處、四正懃、四如意足、五根、五力、七T25n1509_p0381b02覺分、八聖道分。

「空解脫門、無相解脫門、無作T25n1509_p0381b03解脫門。

「三無漏根：未知欲知根、知根、知已T25n1509_p0381b04根。

「三三昧：有覺有觀三昧、無覺有觀三昧、無T25n1509_p0381b05覺無觀三昧。

「明、解脫、念、慧、正憶。

「八背捨。何等T25n1509_p0381b06八？色觀色，是初背捨；內無色相外觀色，是T25n1509_p0381b07二背捨；淨背捨，身作證，是三背捨；過一切色T25n1509_p0381b08相故，滅有對相故，一切異相不念故，入無邊T25n1509_p0381b09虛空處，是四背捨；過一切無邊虛空處，入一T25n1509_p0381b10切無邊識處，是五背捨；過一切無邊識處，入T25n1509_p0381b11無所有處，是六背捨；過一切無所有處，入非T25n1509_p0381b12有想非無想處，是七背捨；過一切非有想非T25n1509_p0381b13無想處，入滅受想定，是八背捨。

「九次第定。何T25n1509_p0381b14等九？離欲離惡不善法，有覺有觀，離生喜樂T25n1509_p0381b15入初禪；滅諸覺觀內清淨故一心，無覺無觀，T25n1509_p0381b16定生喜樂入第二禪；離喜故，行捨，受身樂，聖T25n1509_p0381b17人能說能捨，念、行樂，入第三禪；斷苦樂故，T25n1509_p0381b18先滅憂喜故，不苦不樂、捨，念淨，入第四禪；過T25n1509_p0381b19一切色相故，滅有對相故，一切異相不念故，T25n1509_p0381b20入無邊虛空處；過一切無邊虛空處，入一T25n1509_p0381b21切無邊識處；過一切無邊識處，入無所有處；T25n1509_p0381b22過一切無所有處，入非有想非無想處；過一T25n1509_p0381b23切非有想非無想處，入滅受想定。

「復有出世T25n1509_p0381b24間法：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，佛十力、四無所T25n1509_p0381b25畏、四無礙智、十八不共法，一切智，是名出世T25n1509_p0381b26間法。」

「何等為有漏法？」

「五受眾、十二入、十八界，T25n1509_p0381b27六種、六觸、六受，四禪乃至四無色定，是名有T25n1509_p0381b28漏法。」

「何等為無漏法？」

「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T25n1509_p0381b29法，及一切種智，是名無漏法。」

「何等為有為T25n1509_p0381c01法？」

「若法生、住、滅，欲界、色界、無色界，五眾乃至T25n1509_p0381c02意觸因緣生受，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及T25n1509_p0381c03一切智，是名有為法。」

「何等為無為法？」

「不生、不T25n1509_p0381c04住、不滅，若染盡、瞋盡、癡盡，如、不異、法相、法性、T25n1509_p0381c05法住、實際，是名無為法。」

「何等為共法？」

「四禪、T25n1509_p0381c06四無量心、四無色定，如是等是名共法。」

「何等T25n1509_p0381c07為不共法？」

「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，是名不T25n1509_p0381c08共法。」

「菩薩摩訶薩於是自相空法中不應著，T25n1509_p0381c09不動故；菩薩亦應知一切法不二相，不動故。T25n1509_p0381c10是名菩薩義。」

【論】

問曰：

須菩提何以故先T25n1509_p0381c11問「世間善法」，後問「出世間法」？

答曰：

先問麁，T25n1509_p0381c12後當問細；先知世間相，後則能知出世間T25n1509_p0381c13相。

世間善法者，知有罪、有福果報，有今世、T25n1509_p0381c14後世，有世間、有涅槃，有佛等諸賢聖今世、T25n1509_p0381c15後世及諸法實相證。所謂孝順父母等，乃至T25n1509_p0381c16十念。

如法得物，供養供給沙門、婆羅門。沙T25n1509_p0381c17門名為出家求道人，婆羅門名為在家學問T25n1509_p0381c18人。是二人於世間難為能為、利益眾生故，T25n1509_p0381c19應當供養。尊長者，叔伯、姊兄等。恭敬供養，是T25n1509_p0381c20一切修家法。

布施、持戒、修定、勸導，如初品中T25n1509_p0381c21說。

方便生福德，如懺悔、隨喜，請佛久住不涅T25n1509_p0381c22槃、轉法輪；如雖行空不著空，還修行諸善。T25n1509_p0381c23如是等方便生諸福德。

十善道乃至四無色，T25n1509_p0381c24如先說。

十念中，八事如先說。善念者，思惟T25n1509_p0381c25分別善業因緣，制伏其心。復次，涅槃是真善T25n1509_p0381c26法，常繫心念涅槃，是「善念」。

身念，即是身念處。

\nT25n1509_p0381c27

與善法相違，是名不善法。

無記法者，所謂T25n1509_p0381c28威儀心、工巧心、變化心，及是起身業、口業；T25n1509_p0381c29除善、不善五眾，餘五眾及虛空、非數緣滅等。

\nT25n1509_p0382a01

世間法者，五眾：或善，或不善，或無記。十二入：T25n1509_p0382a02「八」無記，「四」三種。十八界：「八」無記，「十」三種。

十善T25n1509_p0382a03道、四禪、四無量心、四無色定，是善法，凡夫人T25n1509_p0382a04能得、能成就故；又自不能出世間故，名T25n1509_p0382a05為「世間法」。

「出世間法」者，三十七品，三解脫T25n1509_p0382a06門，三無漏根，三三昧，如先說。明、解脫：明者，三T25n1509_p0382a07明；解脫者，有為解脫、無為解脫。念者，十念。慧T25n1509_p0382a08者，十一智慧。正憶者，隨諸法實相觀，如隨T25n1509_p0382a09身法，觀一切善法之本。復次，八背捨、九次第T25n1509_p0382a10定、十八空、十力、四無所畏、十八不共法，如T25n1509_p0382a11先義中廣說。

是四念處等，一心為道故；又八T25n1509_p0382a12背捨、九次第定等，凡夫人所不得，名為T25n1509_p0382a13出世間。念、慧、正憶，雖有二種：世間、出世間，此T25n1509_p0382a14中說出世間。有漏法者，五眾等，四禪、四無T25n1509_p0382a15量、四無色定。無漏法者，非世間，是四念處T25n1509_p0382a16乃至十八不共法。有為法略說三相，所謂生、T25n1509_p0382a17住、滅。三界繫，乃至四念處，乃至十八不共法，T25n1509_p0382a18雖為無漏法，以作法故，是為有為法。

與有T25n1509_p0382a19為相違，是為無為法。復次，滅三毒等諸煩T25n1509_p0382a20惱，五眾等不次第相續；如、法相、法性、法住、T25n1509_p0382a21實際等，是名無為法。

問曰：

色如，色不離如，T25n1509_p0382a22如不離色；色是有為，云何是無為？

答曰：

色T25n1509_p0382a23有二種：一者、凡夫肉眼憶想分別色，二者、T25n1509_p0382a24聖人心所知色實相如涅槃。凡夫人所知T25n1509_p0382a25色，名為色；是色入如中，更不生不滅。如T25n1509_p0382a26有為雖是五眾，而有種種名字，所謂十二T25n1509_p0382a27入、十八界、因緣等；無為法雖有三種，亦種種T25n1509_p0382a28分別名字，所謂如、法相、法住、實際等。共法T25n1509_p0382a29者，凡夫、聖人生處、入定處，共故，名為共法。

不T25n1509_p0382b01共法者，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。

菩薩分別T25n1509_p0382b02知此諸法各各相，是法皆從因緣和合生故T25n1509_p0382b03無性，無性故自性空。菩薩住是無障礙法中T25n1509_p0382b04不動，以不二入法門，入一切法不動故。

T25n1509_p0382b05

大智度論卷第四十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