圓悟佛果禪師語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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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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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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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參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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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郵乾明受勅，住金山龍遊寺，當晚小參，僧T47n1997_p0771a08問：「明歷歷、露堂堂，因什麼乾坤收不得？」師云：T47n1997_p0771a09「金剛手裏八稜棒。」進云：「忽若一喚便回，還當T47n1997_p0771a10得活也無？」師云：「鶖子、目連無奈何。」進云：「不落T47n1997_p0771a11照、不落用，如何商量？」師云：「放下雲頭。」進云：T47n1997_p0771a12「忽遇其中人時如何用？」師云：「騎佛殿出三門。」T47n1997_p0771a13進云：「萬象不來渠獨語，教誰把手上高峯？」師T47n1997_p0771a14云：「錯下名言。」師乃云：「祖師心印，狀似鐵牛之T47n1997_p0771a15機；諸佛密語，正如擊塗毒鼓。未擬議前先蹉T47n1997_p0771a16過，纔思量處隔千山，要須眼似流星、心如鐵T47n1997_p0771a17石，所以從上來提持向上綱宗，只有三句：有T47n1997_p0771a18時咬去，有時咬住，有時一向不去，有時一向T47n1997_p0771a19不住。明眼漢沒窠臼，若論戰也，箇箇力在轉T47n1997_p0771a20處，却物為上、逐物為下，要須把斷凡聖路頭T47n1997_p0771a21不立毫末，然後舉一毫毛盡無邊香水海，七T47n1997_p0771a22達八通，說一句子窮龍宮盈海藏，此猶是極T47n1997_p0771a23則之談，未是衲僧巴鼻。若論衲僧受用，直饒T47n1997_p0771a24棒如雨點、喝似雷奔，列千聖下風、立毘盧頂T47n1997_p0771a25上，擊石火、閃電光，俊鷂俊鷹也趕他不及。要T47n1997_p0771a26須正一切知見、發明大解脫，無不歷落、無不T47n1997_p0771a27透脫，則在天同天、在地同地，物同物、我同T47n1997_p0771a28我，證一切智、明一切道，無處不通容、無機不T47n1997_p0771a29圓證。正當恁麼時，諸人各各返照自己分上，T47n1997_p0771b01曾移易一絲毫許麼？所謂十世圓融十分成T47n1997_p0771b02就，且道：不落機緣一句作麼生道？覿面要須T47n1997_p0771b03宗正眼，臨機截斷聖凡蹤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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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寺小參：「金剛王寶劍，截斷玄機；正眼摩醯，T47n1997_p0771b05光吞諸祖。目機銖兩，舉一明三，左轉右旋，七T47n1997_p0771b06穿八穴，也須是箇風吹不入水洒不著、針劄T47n1997_p0771b07不入快活自由底漢始得。若也浮逼逼地，尚T47n1997_p0771b08留觀聽、猶涉形聲，說妙說玄、舉今舉古，進前T47n1997_p0771b09退後、敲床竪拂、行棒行喝，則沒交涉。直得淨T47n1997_p0771b10裸裸赤洒洒，還有相見底麼？若有，須是同道T47n1997_p0771b11人，方知同道事，若非同道者，畢竟沒來由。正T47n1997_p0771b12當恁麼時，還相委悉麼？十方聚會無餘事，共T47n1997_p0771b13向曹溪路上行。」復頌云：「正眼橫頂門，神符懸T47n1997_p0771b14肘後，幸是師子兒，各作師子吼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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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參，僧問：「應真不借時如何？」師云：「渠儂得自T47n1997_p0771b16由。」進云：「點則不到，到即不點。」師云：「同彼同T47n1997_p0771b17此。」進云：「此猶未是學人安身立命處在。」師云：T47n1997_p0771b18「獨有闍黎高一著。」進云：「也知和尚要用此機。」T47n1997_p0771b19師云：「也被闍黎識破。」進云：「老老大大，轉見放T47n1997_p0771b20憨。」師云：「道什麼？」進云：「也不可放過。」師云：「却T47n1997_p0771b21是爾放憨。」師乃云：「好日多同，十方盡應；好本T47n1997_p0771b22多同，千差共轍。直得龍吟霧起、虎嘯風生，八T47n1997_p0771b23面更玲瓏、一方獨峭絕，此猶是人人分上知T47n1997_p0771b24有底。其餘不知有底如恒河沙數，且作麼生T47n1997_p0771b25湊泊？作麼生參詳？有進步得底不用伎倆，試T47n1997_p0771b26拈出看；有證據得底不用思量，試剖判看。若T47n1997_p0771b27剖判得，正如靈山會上龍女獻珠便得成佛，T47n1997_p0771b28女云：『我獻寶珠，世尊納受，是事疾否？』智積T47n1997_p0771b29云：『是事甚疾。』龍女云：『以汝神力，觀我成佛，T47n1997_p0771c01復速於此。』然雖如是，猶有途轍；若是本分行、T47n1997_p0771c02本分證，直須更放過三千里。正當恁麼時，T47n1997_p0771c03畢竟如何是著實處？十方薄伽梵，一路涅槃T47n1997_p0771c04門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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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從議請小參，僧問：「不問有言不問無言時T47n1997_p0771c06如何？」師云：「其聲如雷。」進云：「為什麼如此？」師T47n1997_p0771c07云：「只為聾人不聽聞。」進云：「爭奈五音六律甚T47n1997_p0771c08分明。」師云：「闍黎聞箇什麼？」進云：「某甲從來無T47n1997_p0771c09耳朵。」師云：「更須識取口頭底。」師乃云：「一句絕T47n1997_p0771c10誵訛，千里萬里無消息；一塵含法界，千重百T47n1997_p0771c11匝太周遮。若是明眼人，終不向目前覓。何故？T47n1997_p0771c12若向目前覓，此人未具眼；更於句中求，落在T47n1997_p0771c13第八機。既不向句中求，又不向目前覓，且道：T47n1997_p0771c14如何湊泊？只如隔山、隔嶽、隔浮幢王、隔香水T47n1997_p0771c15海，那邊還有恁麼事也無？若道有，隔許多，作T47n1997_p0771c16麼生知道有？若道無，佛法即有邊際；若道不T47n1997_p0771c17有不無，正是半前落後；直饒離却有無，未免T47n1997_p0771c18喫金山手中棒。忽有衲僧出來道：『不恁麼，如T47n1997_p0771c19龍得水、似虎靠山。』通身是眼也看他不見，通T47n1997_p0771c20身是舌也說他不及，且道：畢竟落在什麼處？T47n1997_p0771c21若不藍田射石虎，幾乎誤殺李將軍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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師云：「欲得親切，第一莫將來，將來不相似，向T47n1997_p0771c23爾道『壁立萬仞』，依前却來，撞牆撞壁，有什麼T47n1997_p0771c24近傍處？雖然如是，已是落草了也。不免將錯T47n1997_p0771c25就錯，於第二頭說葛藤去也。還知麼？直下如T47n1997_p0771c26當門按一口劍相似，凜凜威風，纔跨門來，誰T47n1997_p0771c27敢近傍，若近著則喪身失命；若望涯而退，不T47n1997_p0771c28是大丈夫漢；須是不顧死生，從他手中奪去T47n1997_p0771c29始得。所以道：『不入虎穴，不得虎子。』須是當前T47n1997_p0772a01不顧性命。若奪劍在自己手中，任是佛來也T47n1997_p0772a02不放過。直饒恁麼，已是第二頭也。不見資福T47n1997_p0772a03道：『爾隔江見資福剎竿便回去，脚跟下好與T47n1997_p0772a04三十棒。』睦州纔見僧來便云：『見成公案。』隨後T47n1997_p0772a05云：『放爾三十棒。』似此等有什麼近傍處？然子T47n1997_p0772a06細推窮來，不妨勦絕，免他說玄說妙、說理說T47n1997_p0772a07事、說向上向下穢污心田。須知人人分上有T47n1997_p0772a08一段事，輝騰今古，逈絕見知，淨裸裸赤灑灑，T47n1997_p0772a09先沒許多般，只為爾諸人從無始時來妄想T47n1997_p0772a10濃厚，背却自己只從他覓，若能回光返照，無T47n1997_p0772a11第二人，終不隨他起滅。若一處得脫，則千處T47n1997_p0772a12百處一時透脫。莫只向人舌頭聽他處分，聊T47n1997_p0772a13聞舉著，剔起便行，已是三千里外沒交涉；若T47n1997_p0772a14得箇中受用，便乃毛羽相似，作他屋裏人。雖T47n1997_p0772a15有恁麼人，也須向山僧手裏飲氣吞聲始得。T47n1997_p0772a16直須按下雲頭，將自己平生所知所解，掇在T47n1997_p0772a17善知識面前，若是則與爾證據，不是則與爾T47n1997_p0772a18剗除。豈不見，藥山參石頭時，置箇問端云：T47n1997_p0772a19『三乘十二分教某粗知，誠聞南方直指人心T47n1997_p0772a20見性成佛，某甲實未明了，乞師指示。』石頭云：T47n1997_p0772a21『恁麼也不得，不恁麼也不得，恁麼不恁麼總T47n1997_p0772a22不得。』山不契，直至江西馬大師處，又如前問，T47n1997_p0772a23馬師云：『有時教伊揚眉瞬目，有時教伊不揚T47n1997_p0772a24眉瞬目，有時教伊揚眉瞬目是，有時教伊揚T47n1997_p0772a25眉瞬目不是。』藥山於是有省，馬云：『爾見什麼T47n1997_p0772a26道理？』山云：『我在石頭時，如蚊子上鐵牛相似。』T47n1997_p0772a27今時眾中兄弟便道：『石頭一向壁立萬仞，所T47n1997_p0772a28以他不會；馬祖放開一線，他乃悟去。』殊不知，T47n1997_p0772a29石頭恁麼道，已是漏逗了也；馬祖道處，這一T47n1997_p0772b01著尤更毒害，因甚麼藥山得悟去？且道：因什T47n1997_p0772b02麼如此？到此須是生鐵鑄就底漢始得。所以T47n1997_p0772b03云：『此事不在語言上，不在文字上。』看他置箇T47n1997_p0772b04問頭，問石頭了，及至馬祖處，亦如是問，此人T47n1997_p0772b05是箇鐵石身心。如今若有如是心底人，何憂T47n1997_p0772b06不徹？爾若只覓言、覓句、覓玄、覓妙，何時得了？T47n1997_p0772b07千人萬人各說不同，爾用那箇句則是？若見T47n1997_p0772b08道了，更用言句作麼？若不用言句，爾作麼生T47n1997_p0772b09見？到這裏，參須實參、悟須實悟，令教透頂透T47n1997_p0772b10底、亘古亘今，打開自己庫藏，運出自己家財T47n1997_p0772b11拯濟，莫只向外邊尋覓。爾若拶得一路透去，T47n1997_p0772b12便與爾同參；爾若只守箇昭昭靈靈、下咄下T47n1997_p0772b13喝揚眉瞬目，不如這箇更是大病。所以云：『此T47n1997_p0772b14事隱在四大六根裏，六根四大只是箇閑家T47n1997_p0772b15具。』故云：『生如著衫，死如脫袴，六根四大，只T47n1997_p0772b16是箇衫袴。』且道：著底是什麼人？且道：是誰著？」T47n1997_p0772b17乃喝云：「莫便是這箇麼？」復云：「錯了也。所以T47n1997_p0772b18古人云：『身心一如，身外無餘，盡乾坤大地，只T47n1997_p0772b19是箇本來心，盡山河大地，只是箇一末撒子T47n1997_p0772b20也不要。』既不要，且道：向什麼處安身立命？到T47n1997_p0772b21此須是有生機一路始得；若不如是，爾若道T47n1997_p0772b22佛則著佛，爾若道祖則著祖，直須紅鑪一點T47n1997_p0772b23雪相似始得。且去巾單下，放教如寒灰死火，T47n1997_p0772b24世法佛法都不用思量，莫怕他落空，莫怕如T47n1997_p0772b25土木瓦石。爾若怕落空，只如憂落空底心，是T47n1997_p0772b26什麼？何曾落空來？若是果歇得到真實休歇T47n1997_p0772b27之處，佛祖也不立，千聖萬聖法門一時透了，T47n1997_p0772b28豈不徑截也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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師云：「即恁麼便承當，擔荷得去，可以籠罩古T47n1997_p0772c01今，乾坤大地透頂透底，淨裸裸赤灑灑。要且T47n1997_p0772c02不是爾見聞覺知、色聲香味觸，盡乾坤大地，T47n1997_p0772c03只是箇真實人體，說什麼見聞覺知？纔跨門T47n1997_p0772c04來，已是兩手分付，更無纖毫遺漏。須知向上T47n1997_p0772c05一路不立文字語言，既不立文字語言，如何T47n1997_p0772c06明得？所以道：『路逢達道人，不將語默對。』又T47n1997_p0772c07云：『相逢不拈出，舉意便知有。』也須是徹骨徹T47n1997_p0772c08髓、信得極見得徹，然後盡十方世界，只在一T47n1997_p0772c09絲毫頭上明得；其或滯於知見，便有佛有祖，T47n1997_p0772c10所以却入建化門中葛藤露布。祖師西來不T47n1997_p0772c11立文字，直指人心見性成佛，只論直指人心，T47n1997_p0772c12要須是其中人始得；若立語句，以至百千萬T47n1997_p0772c13億方便，其意只是與人解粘去縛，令教淨裸T47n1997_p0772c14裸地輝騰今古，實無許多般計校。豈不見，五T47n1997_p0772c15洩參石頭問云：『一言相契即住，不契即去。』石T47n1997_p0772c16頭不顧，五洩乃拂袖便行，出至三門，石頭乃T47n1997_p0772c17喚云：『闍黎。』洩回首，頭云：『從生至老，只是這T47n1997_p0772c18箇，更回頭轉腦作什麼？』洩從此有省。若是山T47n1997_p0772c19僧，當時不須喚他，從他擔板蹉却一生；只為T47n1997_p0772c20慈悲落草，以至如此。只如諸人，坐立儼然，從T47n1997_p0772c21生至老，只是這箇，更疑什麼？所以云：『參禪須T47n1997_p0772c22是鐵漢，著手心頭便判，直趣無上菩提，一切T47n1997_p0772c23是非莫管。』須是一念不生、前後際斷，纔敲磕T47n1997_p0772c24便見，更待他人喚作什麼？直是打成一片，如T47n1997_p0772c25水入水、如金博金。古人既恁麼，只如向長老T47n1997_p0772c26口上聽取，且道：有實法？無實法？若有實法則T47n1997_p0772c27成繫綴人；若無，從上來立許多方便門作麼？T47n1997_p0772c28只教諸人見性。若真見自性，豈干他見聞覺T47n1997_p0772c29知、思量擬議？如東寺會禪師道化荊湖，有崔T47n1997_p0773a01郡相國出鎮湖南，師因目疾次，崔乃問曰：『如T47n1997_p0773a02何是宗乘中事？』師云：『見性成佛。』崔云：『爭奈患T47n1997_p0773a03眼何？』師云：『見性非眼，赤眼何咎？』且道：見性T47n1997_p0773a04既非眼，且將什麼見？聞性亦非耳，且道：將什T47n1997_p0773a05麼聞？乃至鼻嗅香、舌了味、身覺觸、意攀緣，一T47n1997_p0773a06一皆然。若向這裏明得，至於一切處悉皆明T47n1997_p0773a07得。所以雪峯和尚道：『盡大地是箇解脫門，把T47n1997_p0773a08手拽，不肯入。』又云：『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。T47n1997_p0773a09拋向面前，漆桶不會。打鼓普請看，更有甚玄T47n1997_p0773a10妙見聞覺知？』若爾，方能心境一如，也無能、也T47n1997_p0773a11無所，唯一自心，更無他物。若是得底人，終不T47n1997_p0773a12言我知我會，遇飯喫飯、遇茶喫茶，終日只守T47n1997_p0773a13閑閑地，蓋他胸中無許多波吒計校，所以道：T47n1997_p0773a14『心若無事，萬法一如，無得無失。』終日只履踐T47n1997_p0773a15此一片田地，凡有來問，只將此事一時截斷，T47n1997_p0773a16所以道：『見須實見，悟須實悟。』古人云：『百尺竿T47n1997_p0773a17頭作伎倆未嶮，向衲衣下不明大事，失却人T47n1997_p0773a18身始是嶮。』既如是，豈可不明心達本，一切萬T47n1997_p0773a19緣一齊放下，棄却知見解會，令教如木石瓦T47n1997_p0773a20礫相似？及到大安穩休歇之地，然後一波纔T47n1997_p0773a21動萬波隨，而初無動靜等相。蓋他得底人，終T47n1997_p0773a22日以無所得心，修無所得行，行雖與人同，而T47n1997_p0773a23常與人異。只為此一片田地打揲得盡淨，一T47n1997_p0773a24切會同脫體無礙，豈是小了底事，直須用作T47n1997_p0773a25事始得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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師云：「人人具足，各各圓成，但向己求，莫從他T47n1997_p0773a27覓。何故？從他覓，是他家底，捨己從人，去道遠T47n1997_p0773a28矣。須知自己分上有一段事，輝騰今古，如十T47n1997_p0773a29日並照，但以從無始劫來，妄想濃厚翳障自T47n1997_p0773b01心，才回顧著則黑漫漫地，却到世間知見，種T47n1997_p0773b02種聲色纔現在前一切明得，此等豈不是背T47n1997_p0773b03覺合塵，從他求覓，不能返照耶？且如從上來T47n1997_p0773b04乃佛乃祖，以無量百千言句方便，且道：明箇T47n1997_p0773b05什麼邊事？只被爾起見、起念、起思量、作聰明、T47n1997_p0773b06作計校，惑却本來自己，了却立能、立所、立現、T47n1997_p0773b07立智、立是、立非，擾擾紛紛不能得脫，所以祖T47n1997_p0773b08佛出世，只要教爾歇却知見，打併教絲毫盡T47n1997_p0773b09淨。且道：作麼生歇？直下如懸崖撒手，放身T47n1997_p0773b10捨命，捨却見聞覺知，捨却菩提涅槃、真如解T47n1997_p0773b11脫，若淨若穢一時捨却，令教淨裸裸赤灑灑，T47n1997_p0773b12自然一聞千悟，從此直下承當，却來返觀佛T47n1997_p0773b13祖用處，與自己無二無別，乃至鬧市之中，四T47n1997_p0773b14民浩浩經商貿易，以至於風鳴鳥噪，皆與自T47n1997_p0773b15己無別，然後佛與眾生為一，煩惱與菩提為T47n1997_p0773b16一，心與境為一，明與暗為一，是與非為一，T47n1997_p0773b17乃至千差萬別悉皆為一，方可攪長河為酥T47n1997_p0773b18酪，變大地作黃金，都盧混成一片，而一亦不T47n1997_p0773b19立，然後行是行，坐是坐，著衣是著衣，喫飯是T47n1997_p0773b20喫飯，如明鏡當臺，胡來胡現、漢來漢現，初不T47n1997_p0773b21作計校，而隨處見成，所以萬機頓赴而不撓T47n1997_p0773b22其神，千難殊對而不干其慮，此豈世間麁淺T47n1997_p0773b23知見所能測度？此乃至妙因緣，學道之士，或T47n1997_p0773b24十年或二十年，專心一意，尚透不能得，或有T47n1997_p0773b25纔聞便解，或有無師自悟，既自不能便悟，亦T47n1997_p0773b26障他人不得。就中土大夫尤難，以其從事世T47n1997_p0773b27務勤勞家國，所以悟入稍難。然得底人，於己T47n1997_p0773b28分上本無殊別；若是未能了底人，須要根性T47n1997_p0773b29頴利，向自己脚跟下覷著，一聞便了。如李附T47n1997_p0773c01馬留意祖道，與楊文公為友，日夕切磋，後見T47n1997_p0773c02石門慈照禪師，因為舉：『唐房孺相公問徑山T47n1997_p0773c03國一禪師云：「祖師大道畢竟意旨如何？」徑山T47n1997_p0773c04云：「此大丈夫事，非將相之所能為。」』李聞之大T47n1997_p0773c05悟，遂作頌云：『學道須是鐵漢，著手心頭便T47n1997_p0773c06判，直趣無上菩提，一切是非莫管。』道得不妨T47n1997_p0773c07奇特。且如出將入相、安邦定業、剪除暴亂，豈T47n1997_p0773c08非丈夫耶？而徑山何故却道：『此大丈夫事，非T47n1997_p0773c09將相之所能為。』須知向上一路，毫髮不容，所T47n1997_p0773c10以洞山道：『見佛見祖如生冤家，始有參學分。』T47n1997_p0773c11只如佛祖，為一切人師，作一切人依止，為甚T47n1997_p0773c12却道『如生冤家』？爾且道：如何是大丈夫事？T47n1997_p0773c13直須是不取人處分，不受人羅籠，不聽人繫T47n1997_p0773c14綴，脫略窠臼，獨一無侶，巍巍堂堂，獨步三T47n1997_p0773c15界，通明透脫，無欲無依，得大自在，都無絲毫T47n1997_p0773c16佛法情解，如愚如癡、如木如石，不分南北、不T47n1997_p0773c17辨寒溫，昏昏默默，似箇百不能、百不解底相T47n1997_p0773c18似。然而肚裏直是峭措，動著則眼目卓朔，無T47n1997_p0773c19有不明底事，乃至千差萬別古人言句，一時T47n1997_p0773c20透徹。如或不是到此田地底人，須得向骨董T47n1997_p0773c21袋裏平高就下為他去也。如昔日于頔相公T47n1997_p0773c22出鎮襄陽，酷刑慘毒，忤者皆殺之。因讀觀音T47n1997_p0773c23經有疑處，一日訪紫玉山道通禪師，乃問曰：T47n1997_p0773c24『如何是黑風吹其船舫飄墮羅剎鬼國？』玉乃T47n1997_p0773c25抗聲云：『于頔客作漢，問恁麼事作麼？』于聞之T47n1997_p0773c26大怒，玉乃云：『只這便是黑風吹其船舫飄墮T47n1997_p0773c27羅剎鬼國。』于頔有省。爾且道：他恁麼問紫玉，T47n1997_p0773c28何故恁麼答他？此乃發他根本無明現前，隨T47n1997_p0773c29手為伊指出，不妨好手。然不若當時不消著T47n1997_p0774a01後語，從他斫作兩段，却有些衲僧氣息。及乎T47n1997_p0774a02為他點破，也是順手摩挲。大凡接人有三種T47n1997_p0774a03機：若是第一機為人，只消向他道：『于頔客作T47n1997_p0774a04漢，爾問與麼事作麼？』更無方便，只是沒義理T47n1997_p0774a05難話會，若於此直下承當去，更不擬議，則與T47n1997_p0774a06柏樹子、麻三斤、一口吸盡西江水，更無差別，T47n1997_p0774a07所以道：『舉不顧，即差互，擬思量，何劫悟。』只要T47n1997_p0774a08教爾當頭領解去。若是第二機為人，即易也，T47n1997_p0774a09只是發起問端，如道：『于頔客作漢，爾問與麼T47n1997_p0774a10事作麼？』此乃發他根本無明，令他無明現前，T47n1997_p0774a11隨手點破。若是第三機為人，不免入泥入水，T47n1997_p0774a12重下箇注脚，如云：于頔客作漢，便是放却黑T47n1997_p0774a13風吹其船舫。于頔或作怒，便是羅剎現前。玉T47n1997_p0774a14云：正是黑風吹其船舫。豈不是觀音出現。此T47n1997_p0774a15是落草注解，瞎人眼目，破滅胡種。若是真正T47n1997_p0774a16衲僧，直須撥却。豈不見道：『他參活句，不參T47n1997_p0774a17死句。活句上薦得，與祖佛為師。』如李萬卷問T47n1997_p0774a18歸宗和尚：『須彌納芥子則不問，如何是芥子T47n1997_p0774a19納須彌？』宗云：『爾身如椰子大，萬卷書著在甚T47n1997_p0774a20處？』歸宗老漢尋常一條白棒打佛打祖，及乎T47n1997_p0774a21李萬卷問著，不免曲順人情放開一線。然他T47n1997_p0774a22用處，也只教爾當頭截去。後來眾中無識者，T47n1997_p0774a23便道：『芥子是心，須彌是萬卷，納之於心，何所T47n1997_p0774a24不可？』佛法若只如此，爭到今日也？又如龐居T47n1997_p0774a25士問馬大師：『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？』馬T47n1997_p0774a26大師云：『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，即向汝道。』居T47n1997_p0774a27士乃大悟，作頌云：『十方同聚會，箇箇學無為，T47n1997_p0774a28此是選佛場，心空及第歸。』此頌與一口吸盡T47n1997_p0774a29西江水題目，豈曾相副？既不說口，又不說水，T47n1997_p0774b01只道心空及第歸，且道：作麼生是心空？只教T47n1997_p0774b02爾是非得失，明暗色空，森羅萬象一時融會歸T47n1997_p0774b03于一理，和理一時空却，然後有些趣向。山僧T47n1997_p0774b04今夜不惜眉毛，為爾一時吐却了也。更為諸T47n1997_p0774b05人說箇小偈：『祖佛單傳向上機，電光石火搆T47n1997_p0774b06不徹，獨許諸根頴脫人，金剛寶劍當頭截。』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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師云：「道由悟達，法離見聞，直下便承當，更無T47n1997_p0774b08第二箇。此猶是就今時曲為垂手處。若是本T47n1997_p0774b09分事，又且不然，所以道：『爾未跨船舷時，好T47n1997_p0774b10與三十棒。』如此則千里萬里一時坐斷。何故？T47n1997_p0774b11須知當人分上，各有水洒不著、風吹不入，清T47n1997_p0774b12寥寥白滴滴，祖佛不能到、魔外不能入，坐斷T47n1997_p0774b13要津不通凡聖。設使盡大地草木叢林，盡化T47n1997_p0774b14為衲僧，各各置百千問難，不消一劄，盡教吞T47n1997_p0774b15聲飲氣、目瞪口呿。而今事不獲已，且無見起T47n1997_p0774b16見，無言起言，與諸人且通箇時節。只如各各T47n1997_p0774b17常人分上，上來下去已是十分現成，欠少箇T47n1997_p0774b18什麼，更來就人覓？所以玄沙道：『飲籮裏坐地T47n1997_p0774b19展手，問人覓飯喫。』只為無始劫來拋家日久，T47n1997_p0774b20背馳此本分事，向六塵境界裏妄想輪回，不T47n1997_p0774b21能回光返照，甘處下流。若能具上根利智，返T47n1997_p0774b22本還源，知有此事，輝騰今古逈絕知見，坐斷T47n1997_p0774b23十方無復輪轉，始有語話分。而今須是換箇T47n1997_p0774b24骨頭了，方見此一片田地；若未知有此一片T47n1997_p0774b25田地，直饒解到佛祖邊事，問一答十，終無交T47n1997_p0774b26涉。須知諸佛出世唯證明此一片田地，祖師T47n1997_p0774b27西來亦提持此一片田地，所以先師見白雲T47n1997_p0774b28師翁一覷透了，便作箇頌子道：『山前一片閑T47n1997_p0774b29田地，叉手叮嚀問祖翁，幾度賣來還自買，為T47n1997_p0774c01憐松竹引清風。』諸人還曾恁麼也未？須是向T47n1997_p0774c02此一片田地，淨裸裸赤灑灑方可入作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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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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告香普說，師示眾云：「只這箇便承當得去，如T47n1997_p0774c05天普蓋、似地普擎，更不欠一毫頭，亦無第二T47n1997_p0774c06見，設使盡無邊香水海塵塵剎剎，一時穿却T47n1997_p0774c07鼻孔也，更不落別處；儻或思量擬議，即沒交T47n1997_p0774c08涉。所以道：『一念不生，前後際斷，即名為佛。』若T47n1997_p0774c09也涉思量、作計校，分能所、作知解，則千里萬T47n1997_p0774c10里。祖師門下直教見須實見、悟須實悟、證須T47n1997_p0774c11實證，諸人各各有一靈妙性，確實而論，才被T47n1997_p0774c12拶著便脚忙手亂，作麼生見得親、信得徹，桶T47n1997_p0774c13底子脫去？只為從無始劫來妄想濃厚，只在T47n1997_p0774c14諸塵境界中，元不曾踏著本地風光、明見本T47n1997_p0774c15來面目。若是真實人，直下承當，了知生本不T47n1997_p0774c16生，知死本不死，向不生不死處，千聖著眼覷T47n1997_p0774c17不見，千手大悲提不起。而今兄弟若能返照，T47n1997_p0774c18更無第二人，更不待山僧兩回三度不惜眉T47n1997_p0774c19毛入泥入水，何況拋沙撒土，說心說性，未免T47n1997_p0774c20落七落八，當面相謾去也。豈不見，破竈墮和T47n1997_p0774c21尚，聞古廟作孽，遂領十八弟子，入山觀之，全T47n1997_p0774c22無神相，唯見三間空屋一所泥竈，遂以杖擊T47n1997_p0774c23之云：『汝本泥土合成，靈從何來？聖從何起？』其T47n1997_p0774c24竈乃颯颯而墮。破竈墮云：『破也破也，墮也墮T47n1997_p0774c25也，不覺紙錢。』後有一神人出云：『某甲乃竈T47n1997_p0774c26神，蒙師為說無生法，已得生天。』禮謝而去。其T47n1997_p0774c27十八弟子乃白師云：『某等皆久參侍和尚，殊T47n1997_p0774c28不蒙開示無生法，今日竈神何幸，和尚却為T47n1997_p0774c29伊說。』破竈墮云：『我只向伊道：「汝本塼瓦泥土T47n1997_p0775a01合成，靈從何來，聖從何起？」』其徒皆作禮，破T47n1997_p0775a02竈墮云：『破也破也，墮也墮也。』其十八弟子T47n1997_p0775a03悉皆省悟。只如山僧，即今舉拂子，且道：『與破T47n1997_p0775a04竈墮是同是別？』」遂云：「破也破也，墮也墮也。若T47n1997_p0775a05也見得，不唯不孤負破竈墮和尚，亦乃不孤T47n1997_p0775a06負從上祖師；若也不見，不唯孤負破竈墮和T47n1997_p0775a07尚，亦乃孤負自己。知有此事，不從他得，所以T47n1997_p0775a08道：『靈從何來？聖從何起？』只如諸人，見今身是T47n1997_p0775a09父母血氣成就，若於中識得靈明妙性，則若T47n1997_p0775a10凡若聖，覓爾意根了不可得，便乃內無見聞T47n1997_p0775a11覺知，外無山河大地，尋常著衣喫飯，更無奇T47n1997_p0775a12特，所以道：『我若向刀山，刀山自摧折，我若向T47n1997_p0775a13地獄，地獄自消滅。』方知有如是靈通，有如是T47n1997_p0775a14自在。只如今禪僧家，何不回光返照，明教徹T47n1997_p0775a15去？若也未明得，且向三根椽下七尺單前，默T47n1997_p0775a16默地究取。不見雲門大師道：『爾且東卜西卜，T47n1997_p0775a17忽然卜著也不定。』若也打開自己庫藏，運出T47n1997_p0775a18自己家財，拯濟一切，教無始妄想一時空索T47n1997_p0775a19索地，豈不慶快。老僧往日為熱病所苦，死却T47n1997_p0775a20一日，觀前路黑漫漫地，都不知何往。獲再甦T47n1997_p0775a21醒，遂驚駭生死事，便乃發心行脚，訪尋有道T47n1997_p0775a22知識，體究此事。初到大溈參真如和尚，終日T47n1997_p0775a23面壁默坐，將古人公案翻覆看，及一年許，忽T47n1997_p0775a24有箇省處，然只是認得箇昭昭靈靈驢前馬T47n1997_p0775a25後，只向四大身中作箇動用，若被人拶著，一T47n1997_p0775a26似無見處，只為解脫坑埋却禪道滿肚，於佛T47n1997_p0775a27法上看即有，於世法上看即無。後到白雲老T47n1997_p0775a28師處，被他云：『爾總無見處。』自此全無咬嚼分，T47n1997_p0775a29遂煩悶辭去，心中疑情終不能安樂。又上白T47n1997_p0775b01雲再參先師，便令作侍者，一日忽有官員問T47n1997_p0775b02道次，先師云：『官人！爾不見小艶詩道：「頻呼小T47n1997_p0775b03玉元無事，只要檀郎認得聲。」』官人却未曉，老T47n1997_p0775b04僧聽得忽然打破漆桶，向脚跟下親見得了，T47n1997_p0775b05元不由別人。方信乾坤之內宇宙之間，中有T47n1997_p0775b06一寶祕在形山，已至諸佛出世祖師西來，只T47n1997_p0775b07教人明此一件事。若也未知，只管作知作解，T47n1997_p0775b08瞠眉努目，元不知只是揑目生華、擔枷過狀，T47n1997_p0775b09何曾得自在安樂，如紅鑪上一點雪去？若打T47n1997_p0775b10破了，或喝或掌，一切皆得，然終不作此解，T47n1997_p0775b11方可放下人我擔子，千休萬歇，方可生死奈T47n1997_p0775b12何不得，也須是實到此箇田地始得。若實到T47n1997_p0775b13此，便能提唱大因緣，建立法幢，與一切人抽T47n1997_p0775b14釘拔楔，解粘去縛，如是揭千人萬人，如金翅T47n1997_p0775b15鳥入海直取龍吞，如諸菩薩入生死海中撈T47n1997_p0775b16摝眾生，放在菩提岸上，方可一舉一切舉，一T47n1997_p0775b17了一切了，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，有時一T47n1997_p0775b18喝如踞地師子，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，有時T47n1997_p0775b19一喝不作一喝用，方可殺活自由布置臨時，T47n1997_p0775b20謂之我為法王於法自在。諸人既是挑囊負T47n1997_p0775b21鉢遍參知識，懷中自有無價之寶，方向這裏T47n1997_p0775b22參學，先師常云：『莫學瑠璃瓶子禪，輕輕被人T47n1997_p0775b23觸著便百雜碎。參時須參皮可漏子禪，任是T47n1997_p0775b24向高峯頂上撲下，亦無傷損，劫火洞然，我此T47n1997_p0775b25不壞。』若是作家本分漢，遇著咬猪狗底，手脚T47n1997_p0775b26放下複子靠將去，十年二十年，管取打成一T47n1997_p0775b27片。且作麼生得獨脫去？須是入流人，方知T47n1997_p0775b28恁麼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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圓悟佛果禪師語錄卷第十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