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. 1624-AX87n1624_p0245a06 洪覺範林間錄序
X87n1624_p0245a07X87n1624_p0245a08\nX87n1624_p0245a09洪覺範得自在三昧於X87n1624_p0245a10雲菴老人，故能游戲翰墨場中，呻吟謦欬，皆成文章。X87n1624_p0245a11每與林間勝士抵掌清談，莫非尊宿之高行、叢林之X87n1624_p0245a12遺訓、諸佛菩薩之微旨、賢士大夫之餘論，每得一事，X87n1624_p0245a13隨即錄之，垂十年間，得三百餘事。從其游者，本明上X87n1624_p0245a14人，外若簡率，而內甚精敏，燕坐之暇，以其所錄析為X87n1624_p0245a15上下帙，名之曰林間錄。因其所錄有先後，故不以古X87n1624_p0245a16今為詮次，得於談笑，而非出於勉強，故其文優游平X87n1624_p0245a17易，而無艱難險阻之態，人皆知明之有是錄也。所至X87n1624_p0245a18之地，借觀者成市，明懼字畫漫滅，而傳寫失真，於是X87n1624_p0245a19刻之於板，而俾余為序，以壽後世焉。余謂斯文之作，X87n1624_p0245a20有補於宗教，如儉歲之粱稷，寒年之繒纊，豈待余序X87n1624_p0245a21然後傳哉？願託斯文，以傳不朽，此余所以欲默而不X87n1624_p0245a22能也。昔樂廣善清言，而不長於筆，請潘岳為表，先作X87n1624_p0245a23二百語，以述己之志，岳取而次比之，便成名筆。時人X87n1624_p0245a24咸云：若廣不假岳之筆，岳不假廣之旨，無以成斯美X87n1624_p0245b01也。今覺範口之所談，筆之所錄，兼有二子之美，何哉？X87n1624_p0245b02大抵文士有妙思者，未必有美才；有美才者，未必有X87n1624_p0245b03妙思。惟體道之士，見亡執謝，定亂兩融，心如明鏡，遇X87n1624_p0245b04物便了，故縱口而談，信筆而書，無適而不真也。然則X87n1624_p0245b05覺範所以兼二子之美者，得非體道而然耶？余是以X87n1624_p0245b06知士不可不知道也。覺範名慧洪，筠陽人，今住臨川X87n1624_p0245b07北景德禪寺，盖赴X87n1624_p0245b08顯謨閣待制朱公之請云。大觀元年十一月一日序。
\n杭州興教小壽禪師，初隨天台韶國師普請，聞墮薪X87n1624_p0245b15而悟，作偈曰：撲落非他物，縱橫不是塵。山河及大地，X87n1624_p0245b16全露法王身。國師頷之而已。及開法，衲子爭師尊之。X87n1624_p0245b17御史中丞王公隨出鎮錢塘，往候壽，至湖上，去騶從，X87n1624_p0245b18獨步登寢室。壽方負暄，毳衣自若，忽見之，問曰：官人X87n1624_p0245b19何姓？王公曰：隨姓王。即拜之。壽推蒲團藉地而坐，語X87n1624_p0245b20笑終日而去。門人見壽，讓之曰：彼王臣來，柰何不為X87n1624_p0245b21禮？此一眾所係，非細事也。壽唯唯。佗日，王公復至寺，X87n1624_p0245b22眾橫撞大鐘，萬指出迎，而壽前趍，立于松下。王公望X87n1624_p0245b23見，出輿握其手曰：何不如前日相見，而遽為此禮數X87n1624_p0245b24耶？壽顧左右，且行且言曰：中丞即得，柰知事瞋何？其X87n1624_p0245c01天資粹美如此，真本色住山人也。
\nX87n1624_p0245c02白雲端禪師有逸氣，少游湘中，時會禪師新自楊岐X87n1624_p0245c03來居雲盖，一見心奇之，與語每終夕。會忽問曰：上人X87n1624_p0245c04落髮師為誰？對曰：茶陵郁和尚。會曰：吾聞其過溪有X87n1624_p0245c05省，作偈甚奇，能記之否？端即誦曰：我有神珠一顆，久X87n1624_p0245c06被塵勞關鎻。今朝塵盡光生，照破山河萬朵。會大笑X87n1624_p0245c07而去。端愕然，左右視，通夕不寐。明日求入室，咨詢其X87n1624_p0245c08事。時方歲旦，會曰：汝見昨日作夜狐者乎？對曰：見之。X87n1624_p0245c09會曰：汝一籌不及渠。端又大駭曰：何謂也？會曰：渠愛X87n1624_p0245c10人笑，汝怕人笑。端因大悟於言下。
\nX87n1624_p0245c11魏府老元華嚴示眾曰：佛法在日用處，在行住坐臥X87n1624_p0245c12處，喫茶喫飰處，語言相問處，所作所為，舉心動念，又X87n1624_p0245c13却不是也。又曰：時當缺減，人壽少有登六七十者，汝X87n1624_p0245c14輩入我法中，整頓手脚未穩，早是三四十年，須臾衰X87n1624_p0245c15病至，衰病至則老至，老至則死至，前去幾何，尚復恣X87n1624_p0245c16意，何不初中後夜純靜去？文潞公鎮北京，元公來謁X87n1624_p0245c17別，潞公曰：法師老矣，復何往？對曰：入滅去。潞公笑謂X87n1624_p0245c18其戲語，自送之歸，與子弟言其道韻深穩，談笑有味，X87n1624_p0245c19非常僧也。使人候之，果入滅矣，大驚，嘆異久之。及闍X87n1624_p0245c20維，親往臨觀，以瑠璃缾置坐前，祝曰：佛法果靈，願舍X87n1624_p0245c21利填吾瓶。言卒，煙自空而降，布入瓶中，烟滅，舍利如X87n1624_p0245c22所願。潞公自是竭誠內典，恨知之暮也。
\nX87n1624_p0245c23棲賢諟禪師，建陽人，嗣百丈常和尚。性高簡，律身精X87n1624_p0245c24嚴，動不遺法度。暮年三終藏經，以坐閱為未敬，則立X87n1624_p0246a01誦行披之。黃龍南禪師初游方，少從之累年，故其平X87n1624_p0246a02生所為多取法焉。甞曰：棲賢和尚定從天人中來，叢X87n1624_p0246a03林標表也。雪竇顯禪師甞自淮山來，依之不合，乃作X87n1624_p0246a04師子峰詩而去，曰：踞地盤空勢未休，爪牙安肯混常X87n1624_p0246a05流？天教生在千峰上，不得雲擎也出頭。
\nX87n1624_p0246a06李肇國史補曰：崔趙公問徑山道人法欽：弟子出家X87n1624_p0246a07得否？欽曰：出家是大丈夫事，非將相所為。趙公嘆賞X87n1624_p0246a08其言。贊寧作欽傳，無慮千言，雖一報曉雞，死且書之，X87n1624_p0246a09乃不及此，何也？
\nX87n1624_p0246a10大覺禪師璉公以道德為 仁廟所敬，天下想望風X87n1624_p0246a11采。其居處服玩可以化寶坊也，而皆不為，獨於都城X87n1624_p0246a12之西為精舍，容百許人而已。棲賢舜老夫為郡吏，臨X87n1624_p0246a13以事民，其衣走依璉。璉館於正寢，而自處偏室，執弟X87n1624_p0246a14子禮甚恭。王公貴人來候者皆恠之，璉具以實對，且X87n1624_p0246a15曰：吾少甞問道於舜，今不當以像服之殊而二吾心X87n1624_p0246a16也。聞者嘆服。 仁廟知之，賜舜再落髮，仍居栖賢。
\nX87n1624_p0246a17唐宣宗微時，武宗疾其賢，數欲殺之。宦者仇公武保X87n1624_p0246a18佑之，事迫，公武為薙髮作比丘，使逸游，故天下名山X87n1624_p0246a19多所登賞。至杭州，鹽官禪師安公者，江西馬祖之高X87n1624_p0246a20弟，一見異之，待遇特厚，故宣宗留鹽官㝡久。及即位，X87n1624_p0246a21思見之，而安公化去久矣。先是，武宗盡毀吾教，至是X87n1624_p0246a22復興之。雖法之隆替系於時，然庸詎知其力非安公X87n1624_p0246a23致之耶？仇公武之德不愧漢邴吉，而新書略之，獨班X87n1624_p0246a24班見於安禪師傳，為可嘆也。甞有贊其像者曰：已將X87n1624_p0246b01世界等微塵，空裏浮華夢裏身。勿謂龍顏便分別，故X87n1624_p0246b02應天眼識天人。
\nX87n1624_p0246b03贊寧作大宋高僧傳，用十科為品流，以義學冠之，已X87n1624_p0246b04可笑。又列嵓頭豁禪師為苦行，智覺壽禪師為興福。X87n1624_p0246b05雲門大師，僧中王也，與之同時，竟不載，何也？
\nX87n1624_p0246b06長沙岑禪師因僧亡，以手摩之曰：大眾！此僧却真實X87n1624_p0246b07為諸人提綱商量，會麼？乃有偈曰：目前無一法，當處X87n1624_p0246b08亦無人。蕩蕩金剛體，非妄亦非真。又曰：不識金剛體，X87n1624_p0246b09却喚作緣生。十方真寂滅，誰在復誰行？雪峰和尚亦X87n1624_p0246b10因見亡僧，作偈曰：低頭不見地，仰面不見天。欲識金X87n1624_p0246b11剛體，但看髑髏前。玄沙曰：亡僧面前正是觸目菩提，X87n1624_p0246b12萬里神光頂後相。有僧問法眼：如何是亡僧面前觸X87n1624_p0246b13目菩提？答曰：是汝面前。又問：遷化向什麼處去？答曰：X87n1624_p0246b14亡僧幾曾遷化？進曰：爭奈即今何？答曰：汝不識亡僧。X87n1624_p0246b15近代尊宿不復以此旨曉人，獨晦堂老師時一提起，X87n1624_p0246b16作南禪師圓寂日偈曰：去年三月十有七，一夜春風X87n1624_p0246b17撼籌室。三角麒麟入海中，空餘片月波心出。真不掩X87n1624_p0246b18偽，曲不藏直。誰人為和雪中吟？萬古知音是今日。又X87n1624_p0246b19曰：昔人去時是今日，今日依前人不來。今既不來昔X87n1624_p0246b20不往，白雲流水空悠哉！誰云秤尺平？直中還有曲。誰X87n1624_p0246b21云物理齊？種麻還得粟。可憐馳逐天下人，六六元來X87n1624_p0246b22三十六。
\nX87n1624_p0246b23南禪師居積翠時，以佛手、驢脚、生緣語問學者，答者X87n1624_p0246b24甚眾，南公瞑目如入定，未甞可否之，學者趨出，竟莫X87n1624_p0246c01知其是非，故天下謂之三關語。晚年自作偈三首，今X87n1624_p0246c02只記其二曰：我手佛手齊舉，禪流直下薦取，不動干X87n1624_p0246c03戈道處，自然超佛越祖。我脚驢脚並行，步步皆契無X87n1624_p0246c04生，直待雲開日現，此道方得縱橫。雲蓋智禪師甞為X87n1624_p0246c05予言曰：昔日再入黃檗，至坊塘見一僧自山中來，因X87n1624_p0246c06問：三關語兄弟近日如何商量？僧曰：有語甚妙，可以X87n1624_p0246c07見意。我手何似佛手？曰：月下弄琵琶。或曰：遠道擎空X87n1624_p0246c08鉢。我脚何似驢脚？曰：鷺鷥立雪非同色。或曰：空山踏X87n1624_p0246c09落花。如何是汝生緣處？曰：某甲某處人。時戲之曰：前X87n1624_p0246c10塗有人問上座：如何是佛手、驢脚、生緣意旨？汝將遠X87n1624_p0246c11道擎空鉢對之耶？鷺鶿立雪非同色對之耶？若俱將X87n1624_p0246c12對，則佛法混濫；若揀擇對，則機事偏枯。其僧直視無X87n1624_p0246c13所言。吾謂曰：雪峰道底
\nX87n1624_p0246c14夾山會禪師初住京口竹林寺，升座，僧問：如何是法X87n1624_p0246c15身？答曰：法身無相。如何是法眼？答曰：法眼無瑕。時道X87n1624_p0246c16吾笑於眾中，會遙見，因下座問曰：上座適笑，笑何事X87n1624_p0246c17耶？道吾曰：笑和尚一等行脚，放複子不著所在。會曰：X87n1624_p0246c18能為我說否？對曰：我不會說，秀州華亭有船子和尚，X87n1624_p0246c19可往見之。會因散眾而往，船子問曰：大德近住何寺？X87n1624_p0246c20對曰：寺則不住，住則不寺。船子曰：不寺似箇什麼？對X87n1624_p0246c21曰：不是目前法。船子曰：何處學得來？對曰：非耳目所X87n1624_p0246c22到。船子笑曰：一句合頭語，萬劫繫驢橛。嗟乎！於今叢X87n1624_p0246c23林師受弟子，例皆禁絕悟解，推去玄妙，唯要直問直X87n1624_p0246c24答，無則始終言無，有則始終言有，毫末差誤，謂之狂X87n1624_p0247a01解。使船子聞之，豈止萬劫繫驢橛而已哉！由此觀之，X87n1624_p0247a02非特不善悟，要亦不善疑也。善疑者，必思三十三祖X87n1624_p0247a03授法之際，悟道之緣，其語言具在，皆可以理究，以智X87n1624_p0247a04知。獨江西石頭而下諸大宗師，以機用應物，觀其問X87n1624_p0247a05答，溟涬然令人坐睡。其道異諸祖耶？則嗣其法；其不X87n1624_p0247a06異耶？則所言乃爾不同。故知臨濟大師曰：大凡舉論X87n1624_p0247a07宗乘，須一句中具三玄，一玄中具三要。有玄有要者，X87n1624_p0247a08盖明此也。不知者指為門庭建立，權時語言，可悲也。
\nX87n1624_p0247a09天衣懷禪師說法於淮山，三易法席，學者追崇，道顯X87n1624_p0247a10著矣。然猶未敢通名字於雪竇，雪竇已奇之。僧有誦X87n1624_p0247a11其語，至曰：譬如鴈過長空，影沈寒水。鴈無遺蹤之意，X87n1624_p0247a12水無沈影之心。因搏髀嘆息，即遣人慰之，懷乃敢一X87n1624_p0247a13通狀問起居而已。溈山真如禪師從真點胸游最久，X87n1624_p0247a14叢林戶知之，然對客未甞一言及其平昔見聞之事。X87n1624_p0247a15至圓寂日，展𦘕像，但薦茶果而已。二大老識度甚遠，X87n1624_p0247a16退託凉薄以諷後學，可謂善推尊其師者也。
\nX87n1624_p0247a17雲菴和尚居洞山時，僧問：華嚴論云：以無明住地煩X87n1624_p0247a18惱，便為一切諸佛不動智。一切眾生皆自有之，只為X87n1624_p0247a19智體無性無依，不能自了，會緣方了。且無明住地煩X87n1624_p0247a20惱，如何是成諸佛不動智？理極深玄，絕難曉達。雲菴X87n1624_p0247a21曰：此最分明，易可了解。時有童子方掃除，呼之回首。X87n1624_p0247a22雲菴指曰：不是不動智。却問：如何是汝佛性？童子左X87n1624_p0247a23右視，惘然而去。雲庵曰：不是住地煩惱。若能了之，即X87n1624_p0247a24今成佛。又甞問講師曰：火災起時，山河大地皆被焚X87n1624_p0247b01盡，世間空虗，是否？對曰：教有明文，安有不是之理？雲X87n1624_p0247b02庵曰：如許多灰燼，將置何處？講師舌大而乾，笑曰：不X87n1624_p0247b03知。雲庵亦大笑曰：汝所講者，紙上語耳。其樂說無礙X87n1624_p0247b04之辨，答則出人意表，問則學者喪氣。盖無師自然之X87n1624_p0247b05智，非世智可當，真一代法施主也。
\nX87n1624_p0247b06二祖大師服勤累年，至於立雪斷臂，而達磨僅以一X87n1624_p0247b07言語之。牛頭懶融，枯禪窮山，初無意於有聞，而四祖X87n1624_p0247b08自往說法。祖師之於師弟子之際，其必有旨耶？
\nX87n1624_p0247b09楊文公談苑記沙門寶誌銅牌記讖未來事云：有一X87n1624_p0247b10真人在冀川，開口張弓在左邊，子子孫孫萬萬年。江X87n1624_p0247b11南中主名其子曰弘冀，吳越錢鏐諸子皆連弘字，期X87n1624_p0247b12以應之，而 宣祖之諱正當之也。又記周世宗悉毀X87n1624_p0247b13銅像鑄錢，謂宰相曰：佛教以謂頭目髓腦有利於眾X87n1624_p0247b14生，尚無所惜，寧復以銅像愛乎？銅州大悲甚靈，應當X87n1624_p0247b15擊毀。以斧擊其胸，鑱破之。 太祖親見其事。後世宗X87n1624_p0247b16北征，病疽發胸間，咸謂其報應，太祖因信重釋教。歐X87n1624_p0247b17陽文忠公歸田錄首記太祖初幸相國寺，問僧錄贊X87n1624_p0247b18寧：可拜佛否？寧奏曰：不拜。問其故，寧曰：見在佛不拜X87n1624_p0247b19過去佛。因以為定制。二公所記，皆有深意，決非苟然。X87n1624_p0247b20予聞君子樂與人為善，雖善不善謂之矜。文忠公每X87n1624_p0247b21恨平心為難，豈真然耶？
\nX87n1624_p0247b22唐僧元曉者，海東人。初航海而至，將訪道名山，獨行X87n1624_p0247b23荒陂。夜宿塚間，渴甚，引手掬水于穴中，得泉甘凉。黎X87n1624_p0247b24明視之，髑髏也。大惡之，盡欲嘔去。忽猛省，嘆曰：心生X87n1624_p0247c01則種種法生，心滅則髑髏不二。如來大師曰：三界唯X87n1624_p0247c02心，豈欺我哉！遂不復求。師即日還海東，疏華嚴經，大X87n1624_p0247c03弘圓頓之教。予讀其傳至此，追念晉樂廣酒盃蛇影X87n1624_p0247c04之事，作偈曰：夜塚髑髏元是水，客盃弓影竟非蛇。箇X87n1624_p0247c05中無地容生滅，笑把遺編篆縷斜。
\nX87n1624_p0247c06棗栢大士、清凉國師，皆弘大經，造疏論，宗於天下。然X87n1624_p0247c07二公制行皆不同。棗栢則跣行不滯，超放自如，以事X87n1624_p0247c08事無礙行心。清凉則精嚴玉立，畏五色糞，以十願律X87n1624_p0247c09身。評者多喜棗栢坦宕，笑清凉縛束，意非華嚴宗所X87n1624_p0247c10宜爾也。予曰：是大不然。使棗栢薙髮作比丘，未必不X87n1624_p0247c11為清凉之行。盖此經以遇緣即宗合法，非如餘經有X87n1624_p0247c12局量也。
\nX87n1624_p0247c13晉鳩摩羅什兒時，隨母至沙勒，頂戴佛鉢。私念：鉢形X87n1624_p0247c14甚大，何其輕耶？即重失聲下之。母問其故，對曰：我心X87n1624_p0247c15有分別，故鉢有輕重耳。予以是知一切諸法，隨念而X87n1624_p0247c16至，念未生時，量同太虗。然則即今見行分別者，萬類X87n1624_p0247c17紛然，何故靈驗不等？曰：是皆亂想虗妄，如困夢中事，X87n1624_p0247c18心力昧略微劣故也。嗟乎！人莫不有忠孝之心也，而X87n1624_p0247c19王祥臥冰則魚躍，耿恭祝井則泉冽，何也？盖其養之X87n1624_p0247c20之專，故靈驗之應，速如影響。
\nX87n1624_p0247c21菩提達磨初自梁之魏，經行於嵩山之下，倚杖於少X87n1624_p0247c22林，面壁燕坐而已，非習禪也。久之，人莫測其故，因以X87n1624_p0247c23達磨為習禪。夫禪那，諸行之一耳，何足以盡聖人？而X87n1624_p0247c24當時之人以之為史者，又從而傳茲習禪之列，使與X87n1624_p0248a01枯木死灰之徒為伍。雖然，聖人非止於禪那，而亦不X87n1624_p0248a02違禪那，如易出乎陰陽，而亦不違乎陰陽。
\nX87n1624_p0248a03舊說四祖大師居破頭山，山中有無名老僧，唯植松，X87n1624_p0248a04人呼為栽松道者。甞請於祖曰：法道可得聞乎？祖曰：X87n1624_p0248a05汝已老，脫有聞，其能廣化耶？儻能再來，吾尚可遲汝。X87n1624_p0248a06乃去，行水邊，見女子浣衣，揖曰：寄宿得否？女曰：我有X87n1624_p0248a07父兄，可往求之。曰：諾，我即敢行。女首肯之，老僧回䇿X87n1624_p0248a08而去。女，周氏季子也，歸輙孕。父母大惡，逐之。女無所X87n1624_p0248a09歸，日庸紡里中，夕於眾館之下。已而生一子，以為不X87n1624_p0248a10祥，弃水中。明日見之，泝流而上，氣體鮮明，大驚，遂舉X87n1624_p0248a11之。成童，隨母乞食，邑人呼為無姓兒。四祖見於黃梅X87n1624_p0248a12道中，戲問之曰：汝何姓？曰：姓固有，但非常姓。祖曰：何X87n1624_p0248a13姓？曰：是佛性。祖曰：汝乃無姓耶？曰：姓空故無。祖化其X87n1624_p0248a14母，使出家，時七歲。眾館今為寺，號佛母，而周氏尤盛。X87n1624_p0248a15去破頭山佇望間，道者肉身尚在。黃梅東禪有佛母X87n1624_p0248a16塚，民塔其上。傳燈錄、定祖圖記：忍大師姓周氏者，從X87n1624_p0248a17母姓也。大宋高僧傳乃曰：釋弘忍，姓周氏。其母始娠X87n1624_p0248a18移月，光照庭室，終夕若晝，異香襲人，舉家欣駭。安知X87n1624_p0248a19眾館本社屋，生時置水中乎？又曰：其父偏愛，因令誦X87n1624_p0248a20書，不知何從得此語？其敘事妄誕，大率類此。開元中，X87n1624_p0248a21文學閭丘均為塔碑，徒文而已。會昌毀廢，唐末烽火X87n1624_p0248a22更遭蹂踐，愈不可考。知其書謬者，母氏周，而曰有父X87n1624_p0248a23故也。無為子甞贊其像曰：人孰無父，祖獨有母。其母X87n1624_p0248a24為誰，周氏季女。濁港滔滔入大江，門前依舊長安路。
\nX87n1624_p0248b01斷際禪師初行乞於雒京，吟添鉢聲，一嫗出棘扉間X87n1624_p0248b02曰：太無猒，足生。斷際曰：汝猶未施，反責無猒，何耶？嫗X87n1624_p0248b03笑掩扉，斷際異之，與語，多所發藥。辭去，嫗曰：可往南X87n1624_p0248b04昌見馬大師。斷際至江西，而大師已化去，聞塔在石X87n1624_p0248b05門，遂往禮塔。時大智禪師方結廬塔傍，因敘其遠來X87n1624_p0248b06之意，願聞平昔得力言句。大智舉一喝三日耳聾之X87n1624_p0248b07語示之，斷際吐舌大驚，相從甚久。暮年，始移居新吳X87n1624_p0248b08百丈山。考其時，嫗死久矣。而大宋高僧傳曰：嫗祝斷X87n1624_p0248b09際見百丈。非也。
\nX87n1624_p0248b10雲居佛印禪師曰：雲門和尚說法如雲，絕不喜人記X87n1624_p0248b11錄其語，見必罵逐曰：汝口不用反記我語，佗時定販X87n1624_p0248b12賣我去。今對機室中錄，皆香林明教以紙為衣，隨所X87n1624_p0248b13聞隨即書之。後世學者漁獵文字語言中，正如吹網X87n1624_p0248b14欲滿，非愚即狂，可嘆也。
\nX87n1624_p0248b15玄沙備禪師薪於山中，傍僧呼曰：和尚看虎。玄沙見X87n1624_p0248b16虎，顧僧曰：是你。靈潤法師山行野燒，迅飛而來，同游X87n1624_p0248b17者皆避之。潤安步如常，曰：心外無火，火實自心。謂火X87n1624_p0248b18可逃，無由免火。火至而滅。嚴陽尊者單丁住山，蛇虎X87n1624_p0248b19就手而食。歸宗常公刈草，見蛇芟之。傍僧曰：久聞歸X87n1624_p0248b20宗，今日乃見一麤行沙門。常曰：你麤我麤耶？吾聞親X87n1624_p0248b21近般若有四種驗心，謂就事、就理、入就、事理，出就事X87n1624_p0248b22理之外。宗門又有四藏鋒之用，親近以自治，藏鋒之X87n1624_p0248b23用以治物。
\nX87n1624_p0248b24荊州天皇寺道悟禪師，如傳燈錄所載，則曰：道悟得X87n1624_p0248c01法於石頭，所居寺曰天皇，婺州東陽人，姓張氏。年十X87n1624_p0248c02四出家，依明州大德披剃。年二十五，杭州竹林寺受X87n1624_p0248c03具。首謁徑山國一禪師，服勤五年。大歷中，抵鍾陵，謁X87n1624_p0248c04馬大師。經二夏，乃造石頭。元和丁亥四月示疾，壽六X87n1624_p0248c05十，臘三十五。及觀達觀禪師所集五家宗派，則曰：道X87n1624_p0248c06悟嗣馬祖。引唐丘玄素所譔碑文幾千言，其略曰：師X87n1624_p0248c07號道悟，渚宮人，姓崔氏，即子玉後胤也。年十五，於長X87n1624_p0248c08沙寺禮曇翥律師出家。二十三，詣嵩山律德，得尸羅，X87n1624_p0248c09謁石頭。扣寂二年，無所契悟，乃入長安親忠國師。三X87n1624_p0248c10十四，與侍者應真南還，謁馬大師。大悟於言下祝曰：X87n1624_p0248c11他日莫離舊處。故復還渚宮。元和十三年戊戌歲四X87n1624_p0248c12月初示疾，十三日歸寂，壽八十二，臘六十三。考其傳，X87n1624_p0248c13正如兩人。然玄素所載曰：有傳法一人崇信，住澧州X87n1624_p0248c14龍潭。南嶽讓禪師碑，唐聞人歸登撰，列法孫數人于X87n1624_p0248c15後，有道悟名。圭峰答裴相國宗趣狀，列馬祖之嗣六X87n1624_p0248c16人，首曰江陵道悟，其下注曰：兼稟徑山。今妄以雲門、X87n1624_p0248c17臨濟二宗競者，可發一笑。
\nX87n1624_p0248c18草堂禪師牋要曰：心體靈知不昧，如一摩尼珠，圓照X87n1624_p0248c19空淨，都無差別之相。以體明故，對物時能現一切色X87n1624_p0248c20相，色自差而珠無變易，如珠現黑。時人以珠為黑者，X87n1624_p0248c21非見珠也；離黑覔珠者，亦非見珠也；以明黑都無為X87n1624_p0248c22珠者，亦非見珠也。馬祖說法，即妄明真，正如以黑為X87n1624_p0248c23珠。神秀說法，令妄盡方見覺性者，離妄求真，正如離X87n1624_p0248c24黑覔珠。牛頭說法，一切如夢，本來無事，真妄俱無，正X87n1624_p0249a01如明黑都無為珠。獨荷澤於空相處，指示知見，了了X87n1624_p0249a02常知，正如正見珠體，不顧眾色也。密以馬祖之道，如X87n1624_p0249a03珠之黑，是大不然，即妄明真，方便語耳。略知教乘者X87n1624_p0249a04皆了之，豈馬祖應聖師遠讖，為震旦法主，出其門下X87n1624_p0249a05者，如南泉、百丈、大達、歸宗之徒，皆博綠三藏，熟爛真X87n1624_p0249a06妄之論，爭服膺師尊之，而其道乃止於如珠之黑而X87n1624_p0249a07已哉。又以牛頭之道，一切如夢，真妄俱無者，是大不X87n1624_p0249a08然。觀其作心王銘曰：前際如空，知處迷宗。分明照境，X87n1624_p0249a09隨照冥濛。縱橫無照，最微最妙。知法無知，無知知要。X87n1624_p0249a10一一皆治知見之病。而荷澤公然立知見，優劣可見，X87n1624_p0249a11而謂其道如明黑，都無為珠者，豈不重欺吾人哉。至X87n1624_p0249a12如北秀之道，頓漸之理，三尺童子知之，所論當論其X87n1624_p0249a13用心。秀公為黃梅上首，頓宗直指，縱曰機器不逮，然X87n1624_p0249a14亦飫聞飽參矣，豈自甘為漸宗徒耶。盖祖道于時疑X87n1624_p0249a15信半天下，不有漸，何以顯頓哉。至於紛爭者，皆兩宗X87n1624_p0249a16之徒，非秀心也。便謂其道止如是，恐非通論。吾聞大X87n1624_p0249a17聖應世，成就法道，其權非一，有顯權，有冥權。冥權即X87n1624_p0249a18為異道，為非道，顯權則為親友，為知識，庸詎知秀公X87n1624_p0249a19非冥權也哉。
\nX87n1624_p0249a20唐僧復禮有法辯，當時流輩推尊之。作真妄偈，問天X87n1624_p0249a21下學者曰：真法性本淨，妄念何由起？從真有妄生，此X87n1624_p0249a22妄何所止？無初即無末，有終應有始。無始而無終，長X87n1624_p0249a23懷懵茲理。願為開玄妙，析之出生死。清凉國師答曰：X87n1624_p0249a24迷真妄念生，悟真妄即止。能迷非所迷，安得長相似？X87n1624_p0249b01從來未曾悟，故說妄無始。知妄本自真，方是恒妙理。X87n1624_p0249b02分別心未忘，何由出生死？圭峰禪師答曰：本淨本不X87n1624_p0249b03覺，由斯妄念起。知真妄即空，知空妄即止。止處名有X87n1624_p0249b04終，迷時號無始。因緣如幻夢，何終復何始？此是眾生X87n1624_p0249b05源，窮之出生死。又曰：人多謂真能生妄，故妄不窮盡。X87n1624_p0249b06為決此理，重答前偈曰：不是真生妄，妄迷真而起。悟X87n1624_p0249b07妄本自真，知真妄即止。妄止似終末，悟來似初始。迷X87n1624_p0249b08悟性皆空，皆空無終始。生死由此迷，達此出生死。予X87n1624_p0249b09味二老所答之辭，皆未副復禮問意。彼問真法本淨，X87n1624_p0249b10妄念何由而起？但曰迷真不覺，則孰不能答耶？因為X87n1624_p0249b11明其意，作偈曰：真法本無性，隨緣染淨起。不了號無X87n1624_p0249b12明，了之即佛智。無明全妄情，知覺全真理。當念絕古X87n1624_p0249b13今，底處尋終始？本自離言詮，分別即生死。
\nX87n1624_p0249b14雲菴和尚甞曰：諸佛隨宜說法，意趣難解。如起信曰：X87n1624_p0249b15若有眾生來求法者，隨己能解，方便為說。不應貪著X87n1624_p0249b16名利恭敬，唯念自利利他，回向菩提故者，為弘法太X87n1624_p0249b17峻者言之也。圓覺曰：末世眾生欲修行者，應當盡命X87n1624_p0249b18供養善友，事善知識。彼善知識欲來親近，應斷瞋恨，X87n1624_p0249b19現逆順境，猶如虗空者，為求道不精進者言之也。雖X87n1624_p0249b20然，為弟子者能不忘精進，則為師者不害於太峻。方X87n1624_p0249b21今學者未能盡致敬之禮，而責以慳法，則過矣。侍者X87n1624_p0249b22進曰：然則三世如來法施之式，可得聞乎？曰：法華曰：X87n1624_p0249b23於一切眾生平等說法，以順法故，不多不少。乃至深X87n1624_p0249b24愛法者，亦不為多說。此佛之遺意也。
\nX87n1624_p0249c01達觀穎禪師初出東吳，年纔十六七，泊舟秦淮，宿奉X87n1624_p0249c02先寺。時寺皆講人，見其禪者，又少之，不為禮。穎讓曰：X87n1624_p0249c03佛記比丘惡客，比丘至者法將滅，爾輩安為之耶？有X87n1624_p0249c04畣者曰：上人即主此，敬客未晚。㯋笑曰：我顧未暇居X87n1624_p0249c05此，然能易道行者，使飯十方僧，報佛恩耳。時內翰葉X87n1624_p0249c06公清臣守金陵，穎袖書謁之。葉公曰：昨晚至此，何以X87n1624_p0249c07知建寺始末之詳如此乎？對曰：夜閱舊碑知之。因極X87n1624_p0249c08言律居之弊，敗傷風化。葉公大奇之，奉先緣是乃為X87n1624_p0249c09禪林。吳中講師多譏諸祖傳法偈無譯人，禪者與之X87n1624_p0249c10辨，失其真，適足以重其謗。穎諭之曰：此達磨為二祖X87n1624_p0249c11言者也，何須譯人耶？如梁武初見之，即問：如何是聖X87n1624_p0249c12諦第一義？答曰：廓然無聖。進曰：對朕者誰？又曰：不識。X87n1624_p0249c13使達磨不通方言，則何於是時便能爾耶？講師不敢X87n1624_p0249c14復有辭。其挫服魔外之氣，無師自然之智，發自妙齡，X87n1624_p0249c15而遇事則應，無所疑畏，天性則然。後為石門聦之嗣，X87n1624_p0249c16首山嫡孫也。
\nX87n1624_p0249c17涅槃經：迦葉菩薩白佛言：世尊！如佛所說，諸佛世尊X87n1624_p0249c18有秘密藏，是義不然。何以故？諸佛世尊唯有密語，無X87n1624_p0249c19密藏。譬如幻主機關木人，人雖覩見屈伸俯仰，莫知X87n1624_p0249c20其內而使之然。佛法不爾，咸令眾生悉得知見，云何X87n1624_p0249c21當言佛世尊有秘密藏？佛讚迦葉：善哉，善哉！善男子！X87n1624_p0249c22如汝所言，如來實無秘密之藏。何以故？如秋滿月，處X87n1624_p0249c23空顯露，清淨無翳，人皆觀見。如來之言亦復如是，開X87n1624_p0249c24發顯露，清淨無翳。愚人不解，謂之秘藏；智者了達，則X87n1624_p0250a01不名藏。又曰：又無語者，猶如嬰兒，言語未了，雖復有X87n1624_p0250a02語，實亦無語。如來亦爾，語未了者，即秘密之言，雖有X87n1624_p0250a03所說，眾生不解，故名無語。故石頭曰：乘言須會宗，勿X87n1624_p0250a04自立規矩。藥山曰：更須自看，不得絕却言語。我今為X87n1624_p0250a05汝說者箇語，顯無語底。長慶曰：二十八代祖師皆說X87n1624_p0250a06傳心，且不說傳語，且道心作麼生傳？若也無言啟蒙，X87n1624_p0250a07何名達者？雲門曰：此事若在言語上，三乘十二分教X87n1624_p0250a08豈是無說？因什麼道教外別傳？若從學解機智得，只X87n1624_p0250a09如十地聖人說法如雲如雨，猶被佛呵，見性如隔羅X87n1624_p0250a10縠。以此故知，一切有心，天地懸殊。雖然如是，若是得X87n1624_p0250a11底人，道火何曾燒著口耶？予每曰：衲子於此徹去，方X87n1624_p0250a12知諸佛無法可說，而證言說法身。如何是言說法身？X87n1624_p0250a13自答曰：斷頭船子下楊州。
\nX87n1624_p0250a14王文公曰：佛與比丘辰巳間應供，名為齋者，與眾生X87n1624_p0250a15接，不可不齋。又以佛性故，等視眾生，而以交神之道X87n1624_p0250a16見之。故首楞嚴曰：嚴整威儀，肅恭齋法。又曰：梵語三X87n1624_p0250a17昧，此云正定。正定中所受境界，謂之正受，異於無明X87n1624_p0250a18所緣受。故圓覺曰：三昧正受。釋者謂梵語三昧，此云X87n1624_p0250a19正受。而寶積云：三昧及正受。則此釋非也。
\nX87n1624_p0250a20曹溪大師將入涅槃，門人行瑫、超俗、法海等問：和尚X87n1624_p0250a21法何所付？曹溪曰：付囑者，二十年外於此地弘揚。又X87n1624_p0250a22問：誰人？答曰：若欲知者，大庾嶺上以網取之。圭峰欲X87n1624_p0250a23立荷澤為正傳的付，乃文釋之曰：嶺者，高也。荷澤姓X87n1624_p0250a24高，故密示之耳。欲抑讓公為旁出，則曰讓。則曹溪門X87n1624_p0250b01下旁出之汎徒，此類數可千餘。嗚呼！逐鹿者不見山，X87n1624_p0250b02攫金者不見人，殆非虗言。方密公所見唯荷澤，故諸X87n1624_p0250b03師不問是非，例皆毀之。如大庾嶺上以網取之之語，X87n1624_p0250b04是大師末後全提妙旨，而輙以意求讓公僧中之王，X87n1624_p0250b05而謂之汎徒。詳味密公之意，可以發千載之一笑。
\nX87n1624_p0250b06老安國師有言曰：金剛經曰：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。無X87n1624_p0250b07所住者，不住色、不住聲、不住迷、不住悟、不住體、不住X87n1624_p0250b08用。而生其心者，即一切法而顯一心。若住善生心即X87n1624_p0250b09善現，若住惡生心即惡現，本心即隱沒。若無所住，十X87n1624_p0250b10方世界唯是一心。信知曹溪大師云：風幡不動是心X87n1624_p0250b11動。脩山主有偈曰：風動心搖樹，雲生性起塵。若明今X87n1624_p0250b12日事，暗却本來人。
\nX87n1624_p0250b13有僧問晦堂老人曰：五祖前身栽松道者，甞託周氏X87n1624_p0250b14女而生。彼三緣不和合，何從而生耶？老人笑曰：汝聞X87n1624_p0250b15樹提伽生於火中，伊尹生於空桑乎？對曰：聞之。汝於X87n1624_p0250b16彼二人，乃不疑其生不由三緣，而獨疑五祖耶？方今X87n1624_p0250b17士大夫之留意宗乘者，皆以此為疑。及聞此語，莫不X87n1624_p0250b18釋然。予以謂老人所示，未欲極教乘之本意，第就其X87n1624_p0250b19機息狂情耳。馬大師曰：佛是能仁，有智慧，善機宜，能X87n1624_p0250b20破一切眾生疑網，出離有無等縛。其斯之謂歟？
\nX87n1624_p0250b21宗鏡錄曰：雖然，心即是業，業即是心，既從心生，還從X87n1624_p0250b22心受，如何現今消其妄業報？答曰：但了無作，自然業X87n1624_p0250b23空。所以云：若了無作惡業，一生成佛。又曰：雖有作業，X87n1624_p0250b24而無作者，即是如來秘密之教。又凡作業，悉是自心X87n1624_p0250c01橫計外法，還自對治，妄取成業。若了心不取境，境自X87n1624_p0250c02不生，無法牽情，云何成業？予甞作偈釋其旨曰：舉手X87n1624_p0250c03炷香，而供養佛，其心自知，應念獲福。舉手操刀，恣行X87n1624_p0250c04殺戮，其心自知，死入地獄。或殺或供，一手之功，云何X87n1624_p0250c05業報，罪福不同？皆自橫計，有如是事，是故從來，枉沈X87n1624_p0250c06生死。雷長芭蕉，銕轉磁石，俱無作者，而有是力。心不X87n1624_p0250c07取境，境亦自寂，故如來藏，不許有識。
\nX87n1624_p0250c08維摩經曰：入不思議境，如借座燈王，取飯香土，促演X87n1624_p0250c09其日劫大小之相容，可以神會妙旨。至曰：一切聲聞，X87n1624_p0250c10聞是不可思議解脫法門，皆應號泣，聲震三千大千X87n1624_p0250c11世界，極難解通。首楞嚴曰：一人發真歸源，十方虗空X87n1624_p0250c12悉皆消殞。見道者妄盡覺明，自見空殞可也。而下文X87n1624_p0250c13乃又曰：一切魔王，見其宮殿無故坼裂，為難和會。古X87n1624_p0250c14諸法師，俱有注釋，校其所論，未容無說。
\nX87n1624_p0250c15臨濟大師建立四賓主，今徒閱其語，竟莫能分辨之。X87n1624_p0250c16知之者未必真，不知者以為苟然。又有四喝：一喝如X87n1624_p0250c17金剛王寶劍，一喝如踞地師子，一喝如探竿影草，有X87n1624_p0250c18時一喝不作一偈用。如踞地師子、探竿影草，後學往X87n1624_p0250c19往不省其何等語，安能識其意耶？不過曰：此古人一X87n1624_p0250c20期建立之辭耳，何足問哉？然則臨濟之言，遂為虗語X87n1624_p0250c21也。今係其偈於此，曰：金剛王劒，覿露堂堂，才涉唇吻，X87n1624_p0250c22即犯鋒鋩。踞地師子，本無窠臼，顧佇之間，即成滲漏。X87n1624_p0250c23探竿影草，莫入陰界，一點不來，賊身自敗。有時一喝，X87n1624_p0250c24不作喝用，佛法大有，只是牙痛。
\nX87n1624_p0251a01予游長沙，至鹿苑，見岑禪師𦘕像，想見其為人，作岑X87n1624_p0251a02大蟲贊并序曰：如來世尊語阿難曰：汝元不知一切X87n1624_p0251a03浮塵諸幻化相，當處出生，隨處滅盡。幻妄稱相，其性X87n1624_p0251a04真為妙覺明體。龍勝菩薩曰：諸法不自生，亦不從他X87n1624_p0251a05生，不共不無因，是故說無生。以佛祖之辯，談心法之X87n1624_p0251a06妙，其清淨顯露，如掌中見物，無可疑者。而末世眾生X87n1624_p0251a07卒不明了者，蓋其迷妄之極，非其所聞之習故也。禪X87n1624_p0251a08師憫之，故於所習之境譬之曰：若心是生，則夢幻空X87n1624_p0251a09華亦應是生；若身是生，則山河大地、森羅萬象亦應X87n1624_p0251a10是生。大哉言乎！與首楞嚴、中觀論相終始也。禪師，大X87n1624_p0251a11寂之孫，南泉之子，趙州之兄，開法於長沙之鹿苑。當X87n1624_p0251a12時衲子倔強如仰山者，猶下之而呼以為岑大蟲云。X87n1624_p0251a13為之贊曰：長沙大蟲，聲威甚重，獨眠空林，百獸震恐。X87n1624_p0251a14寂子兒癡，見不知畏，引手捋鬚，幾缺其耳。大空小空，X87n1624_p0251a15是虎是你，如備與覺，可撩其尾。嗟今衲子，眼如裴旻，X87n1624_p0251a16但見其彪，安識虎真？我拜公像，非存非沒，百尺竿頭，X87n1624_p0251a17行塵勃勃。
\nX87n1624_p0251a18白雲端禪師曰：天下叢林之興，大智禪師力也。祖堂X87n1624_p0251a19當設達磨初祖之像於其中，大智禪師像西向，開山X87n1624_p0251a20尊宿像東向，得其宜也。不當止設開山尊宿，而略其X87n1624_p0251a21祖宗耳。雲居祐禪師曰：吾觀諸方長老示滅，必塔其X87n1624_p0251a22骸。山川有限，而人死無窮，百千年之下，塔將無所容。X87n1624_p0251a23於是於宏覺塔之東作卵塔，曰：凡住持者，自非生身X87n1624_p0251a24不壞，火浴雨舍利者，皆以骨石填於此。其西又作卵X87n1624_p0251b01塔，曰：凡眾僧化，皆藏骨石於此。謂之三塔。二大老識X87n1624_p0251b02度高遠，可為後世法。然孤論難持，犯眾難成，卒必有X87n1624_p0251b03賞音者，吾將觀焉。
\nX87n1624_p0251b04東京覺嚴寺有誠法師，講華嚴經，歷席最久，學者依X87n1624_p0251b05以揚聲。其為人純至，少緣飾，高行遠識，近世講人，莫X87n1624_p0251b06有居其右者。元祐初，高麗僧統航海至，上表乞傳持X87n1624_p0251b07賢首宗教，歸本國流通。奉聖旨下兩街，舉可以授法X87n1624_p0251b08者。有司以師為宜，上表辭免曰：臣雖刻意講學，識趣X87n1624_p0251b09淺陋，特以年運已往，妄為學者所推。今異國名僧，航X87n1624_p0251b10海問道，宜得高識博聞者為之師。竊見杭州慧因院X87n1624_p0251b11僧道源，精練教乘，旁通外學，舉以自代，實允公議。奉X87n1624_p0251b12聖旨依所乞，勑差朝奉郎揚傑館伴，至錢塘受法。
\nX87n1624_p0251b13予建中靖國之初，故人處獲洞山初禪師語一編，福X87n1624_p0251b14嚴良雅所集。其語言宏妙，真法窟爪牙。大略曰：語中X87n1624_p0251b15有語，名為死句；語中無語，名為活句。未達其源者，落X87n1624_p0251b16在第八魔界中。又曰：言無展事，語不投機。乘言者喪，X87n1624_p0251b17滯句者迷。於此四句語中見得分明，也作箇脫洒衲X87n1624_p0251b18僧，根椽片瓦，粥飯因緣，堪與人天為善知識。於此不X87n1624_p0251b19明，終成莽鹵。雲菴平生說法，多稱初悟門度越格量。X87n1624_p0251b20偶閱舊記，見其寄道友偈并序曰：昔洞山參雲門悟X87n1624_p0251b21旨，於言下入佛正知見，所有炙脂帽子、鶻臭布衫皆X87n1624_p0251b22脫去。以四句偈明其悟，盖得展事自在之用，投機善X87n1624_p0251b23巧之風。故其應機接物，不乘言，不滯句，如師子王得X87n1624_p0251b24大自在，於哮吼時百獸震駭，盖法王法如是故也。又X87n1624_p0251c01世所傳見雲門者，皆坐脫立亡，何哉？以無佛法知見X87n1624_p0251c02故也。因隨句釋以奉寄曰：大用現前能展事，春來何X87n1624_p0251c03處不開花？放伊三頓參堂去，四海當知共一家。又曰：X87n1624_p0251c04千差萬別解投機，明眼宗師自在時。北斗藏身雖有X87n1624_p0251c05語，出群消息少人知。又曰：游山翫水便乘言，自己商X87n1624_p0251c06量總不偏。鶻臭布衫脫未得，且隨風俗度流年。又曰：X87n1624_p0251c07滯句乘言是瞽聾，參禪學道自無功。悟來不費纖毫X87n1624_p0251c08力，火裏蝍蟟吞大蟲。
\nX87n1624_p0251c09宗道者，不知何許人。往來舒、蘄間，多留於投子。性嗜X87n1624_p0251c10酒，無日不酔。村民愛敬之，每餉以醇醪。居一日，方入X87n1624_p0251c11浴，聞有尋宗者，度其必送榼至，裸而出，得酒徑去。人X87n1624_p0251c12皆大笑，而宗傲然不怍。甞散衣下山，有逆而問者曰：X87n1624_p0251c13如何是道者家風？對曰：袈裟褁草鞋。問：意旨如何？曰：X87n1624_p0251c14赤脚下桐城。陳退夫初赴省幃，過宗，戲問曰：瓘此行X87n1624_p0251c15欲作狀元，得否？宗熟視曰：無時即得。莫測其言也。而X87n1624_p0251c16退夫果以第三名上第，時彥作魁，方悟無時之語。宗X87n1624_p0251c17見雪竇而超放自如，言法華之流也。
\nX87n1624_p0251c18雪竇初在大陽玄禪師會中典客，與僧夜語，雌黃古X87n1624_p0251c19今，至趙州栢樹子因緣，爭辨不已。有行者立其旁，失X87n1624_p0251c20笑而去。客退，雪竇呼至，數之曰：對賓客敢爾耶？對曰：X87n1624_p0251c21知客有定古今之辯，無定古今之眼，故敢笑。曰：且趙X87n1624_p0251c22州意汝作麼生會？因以偈對曰：一兔橫身當古路，蒼X87n1624_p0251c23鷹纔見便生擒。後來獵犬無靈性，空向枯樁舊處尋。X87n1624_p0251c24雪竇大驚，乃與結友。或云即承天宗禪師也。予謂聞X87n1624_p0252a01此可以想見當時法席之盛也。
\nX87n1624_p0252a02晦堂老人甞以小疾醫寓漳江，轉運判官夏倚公立X87n1624_p0252a03往見之。因劇談妙道，至會萬物為自己，及情與無情X87n1624_p0252a04共一體。時有犬臥香案下，以壓尺擊，又擊香案曰：犬X87n1624_p0252a05有情即去，香案無情自住。情與無情如何得成一體X87n1624_p0252a06去？夏不能答。晦堂曰：纔入思惟，便成剩法，何曾會物X87n1624_p0252a07為己耶？老黃龍入滅，道俗請繼主道場。法席之盛，初X87n1624_p0252a08不減平時。然性真率，不樂從事。五求解去，乃得謝事X87n1624_p0252a09閑居，而學者益親。謝景溫師直守潭州，虗大溈以致X87n1624_p0252a10之，三辭弗往。又囑江西彭汝礪器資，請所以不應長X87n1624_p0252a11沙之意。晦堂曰：願見謝公，不願領大溈也。馬祖、百丈X87n1624_p0252a12已前無住持事，道人相求於空閑寂寞之濵而已。其X87n1624_p0252a13後雖有住持，王臣尊禮為人天師。今則不然，掛名官X87n1624_p0252a14府，如有戶籍之民，直遣伍伯追呼耳，豈可復為也？器X87n1624_p0252a15資以斯言反命。師直由是致書，願得一見，不敢以住X87n1624_p0252a16持相屈，遂往長沙。盖於四方公卿，意合則千里應之，X87n1624_p0252a17不合則數舍亦不往也。開法黃龍十二年，退居菴頭X87n1624_p0252a18二十餘年。天下指晦堂為道之所在，盖末世宗師之X87n1624_p0252a19典刑也。
\nX87n1624_p0252a20圓通祖印訥禪師告老於郡，乞請承天端禪師主法X87n1624_p0252a21席，郡可其請。端欣然而來，自以少荷大法，前輩讓善X87n1624_p0252a22叢林，責己甚重，故敬嚴臨眾，以公滅私，於是宗風大X87n1624_p0252a23振。未幾年，訥公厭閴寂，郡守至，自陳客情，太守惻然X87n1624_p0252a24目端，端笑唯唯而已。明日登座曰：昔日大法眼禪師X87n1624_p0252b01有偈曰：難難難是遣情難，情盡圓明一顆寒。方便遣X87n1624_p0252b02情猶不是，更除方便太無端。大眾且道情作麼生遣？X87n1624_p0252b03喝一喝，下座，包腰而去。一眾大驚，遮留之不可，叢林X87n1624_p0252b04至今敬畏之。
\nX87n1624_p0252b05南禪師住廬山歸宗，火一夕而燼，大眾譁譟動山谷，X87n1624_p0252b06而黃龍安坐如平時。桂林僧洪準欲掖之而走，顧見X87n1624_p0252b07叱之，準曰：和尚縱厭世間，慈明法道何所賴耶？因徐X87n1624_p0252b08整衣起，而火已及座榻矣。坐是入獄，郡吏發其私忿，X87n1624_p0252b09考掠百至，絕口不言，唯不食而已。兩月而後得釋，鬚X87n1624_p0252b10髮不剪，皮骨僅存。真點胸迎於中塗，見之不自知，泣X87n1624_p0252b11下曰：師兄何至是也？黃龍叱曰：者俗漢！真不覺拜之。X87n1624_p0252b12蓋其不動如山類如此。
\nX87n1624_p0252b13曹山躭章禪師初辭洞山悟本，本曰：吾在雲巖先師X87n1624_p0252b14處親印寶鏡三昧，事窮的要，今付受汝。汝善護持，無X87n1624_p0252b15令斷絕，遇真法器，方可傳委。直須秘密，不得影露，恐X87n1624_p0252b16屬流布，喪滅吾宗。夫末法時代，人多乾慧，若要辨認X87n1624_p0252b17向去之人真偽，有三種滲漏，當機直須具眼：一、見滲X87n1624_p0252b18漏者，機不離位，墮在毒海；二、情滲漏者，智常向背，見X87n1624_p0252b19處偏枯；三、語滲漏者，體妙失宗，機昧終始，濁智流轉。X87n1624_p0252b20於此三種，子宜知之。又綱要三偈，初敲倡俱行，曰：金X87n1624_p0252b21針雙鎻備，狹路隱全該，寶印當空妙，重重錦縫開。其X87n1624_p0252b22次金鎻玄路，曰：交牙明中暗，功齊轉覺難，力窮尋進X87n1624_p0252b23退，金鎻網鞔鞔。又其次理事俱不涉，曰：理事俱不涉，X87n1624_p0252b24回照絕幽微，背風無巧拙，電火爍難追。衲子當機，能X87n1624_p0252c01如電火難追，則方透三種滲漏。圓覺曰：眾生為解礙，X87n1624_p0252c02菩薩未離覺。故知脫生死於言下，自非上根大智，何X87n1624_p0252c03以臻此？大愚以黃檗為老婆，良有以也。黃檗每曰：決X87n1624_p0252c04定不流至第二念，就中方入我宗門。盖宗乘有旨趣，X87n1624_p0252c05下流不悟，妄生同異，欲望大法之興，不亦難乎？
\nX87n1624_p0252c06龍牙和尚作半身寫照，其子報慈、匡化為之贊曰：日X87n1624_p0252c07出連山，月圓當戶。不是無身，不欲全露。二老，洞山、悟X87n1624_p0252c08本兒孫也。故其家風，機貴回互，使不犯正位；語忌十X87n1624_p0252c09成，使不墮今時。而匡化匠心獨妙，語不失宗，為可貴X87n1624_p0252c10也。餘杭政禪師甞自寫照，又自為之贊曰：貌古形踈X87n1624_p0252c11倚杖黎，分明𦘕出須菩提。解空不許離聲色，似聽孤X87n1624_p0252c12猿月下啼。政公，超然奇逸人也。故其高韻如光風霽X87n1624_p0252c13月，詞致清婉，而道味苦嚴。古今贊偈甚多，予尤愛此X87n1624_p0252c14二篇。
\nX87n1624_p0252c15圭峰日用偈曰：作有義事，是惺悟心。作無義事，是散X87n1624_p0252c16亂心。散亂隨情轉，臨終被業牽。惺悟不由情，臨終能X87n1624_p0252c17轉業。偶閱唐史，李訓之敗，被綠衣詭言黜官，走終南X87n1624_p0252c18依密。密欲匿之，其徒不可，乃奔鳳翔，為盩庢吏所執。X87n1624_p0252c19訓死，仇士良捕密詰之，怡然曰：與訓游久，吾法遇難X87n1624_p0252c20則救，初無愛憎，死固吾分。予謂比丘於唐交士大夫X87n1624_p0252c21者，或見於傳記，多犯法辱教，而圭峰獨超然如此，為X87n1624_p0252c22史者亦欣然點筆疾書，盖其履踐之明也。觀其偈，則X87n1624_p0252c23無不欲透脫情境，譬如香象擺壞鐵鏁，自在而去，豈X87n1624_p0252c24若蠅為唾所涴哉？
\nX87n1624_p0253a01雲菴住歸宗時，方送法眼大師茶毗，時雨新霽，泥方X87n1624_p0253a02滑，道忽躂倒，大眾爭掖而起，舉火把曰：法眼茶毗，歸X87n1624_p0253a03宗遭攧。呈似大眾，更無可說。
\nX87n1624_p0253a04石頭大師作參同契，其末曰：謹白參玄人，光陰莫虗X87n1624_p0253a05度。法眼禪師注曰：住！住！恩大難酬，法眼可謂見先德X87n1624_p0253a06之心矣。眾生日用以妄想顛倒自蔽光明，故多遺時X87n1624_p0253a07失候，謂之虗度光陰。有道者無他，能善用其心耳。故X87n1624_p0253a08趙州曰：一切但仍舊。從上諸聖無不從仍舊中得。大X87n1624_p0253a09智度論曰：眾生心性猶如利刀，唯用割泥，泥無所成，X87n1624_p0253a10刀日就損。理體常妙，眾生自麤。能善用之，即合本妙。X87n1624_p0253a11首楞嚴曰：佛謂阿難：譬如琴瑟、箜篌、琵琶，雖有妙音，X87n1624_p0253a12若無妙指，終不能發。汝與眾生亦復如是，寶覺真心X87n1624_p0253a13各各圓滿，如我按指，海印發光。汝暫舉心，塵勞先起。X87n1624_p0253a14華嚴偈曰：若人欲識佛境界，當淨其意如虗空。遠離X87n1624_p0253a15妄想及諸見，令心所向皆無礙。
\nX87n1624_p0253a16大智禪師曰：夫教語皆是三句相連，初、中、後善。初直X87n1624_p0253a17須教渠發善心，中破善，後始明善。菩薩即非菩薩，是X87n1624_p0253a18名菩薩法。非法非非法，總與麼也。若即說一句答，令X87n1624_p0253a19人入地獄。若三句一時說，渠自入地獄，不干教主事。X87n1624_p0253a20故知古大宗師說法，皆依佛祖法式。不知者以謂苟X87n1624_p0253a21然語，如無著所釋金剛般若，是此意也。洞山安立五X87n1624_p0253a22位，道眼明者，視其題目十五字排布，則見悟本老人。X87n1624_p0253a23如曰：正中偏、偏中正、正中來、偏中至、兼中到是也。汾X87n1624_p0253a24陽頌曰：五位參尋切要知，纖毫纔動即差違。金剛透X87n1624_p0253b01匣誰能解，唯有那叱第一機。舉目便令三界淨，振鈴X87n1624_p0253b02還使九天歸。正中妙挾通回互，擬議鋒鋩失却威。
\nX87n1624_p0253b03金剛般若曰：如我說法，如筏喻者，法尚應捨，何況非X87n1624_p0253b04法。西天此土，聖賢釋者，無慮千餘人，然莫如無著得X87n1624_p0253b05佛之意。雙林大士，又從而申明之。無著於此，判為言X87n1624_p0253b06說法身。意以謂筏者，言說也。雖與人俱，然亦不類。如X87n1624_p0253b07筏行水中，而實不住。非法者，二邊也。在筏且不類，豈X87n1624_p0253b08於二邊而止住耶？故曰：何況非法。大士偈曰：渡河須X87n1624_p0253b09用筏，到岸不須舡。人法俱名執，悟理誰勞詮。中流仍X87n1624_p0253b10被溺，誰論在二邊。有無如取一，即被污心田。故曹洞X87n1624_p0253b11宗旨，有混不得，類不齊之語也。
\nX87n1624_p0253b12雲峰悅禪師再游泐潭，重會南禪師，敘別講舊，相得X87n1624_p0253b13甚懽。久之，更使一見石霜。慈明老人既至石霜，憩於X87n1624_p0253b14山前莊，聞其坦率之風，悔來，因不復過門，徑造南岳X87n1624_p0253b15福嚴。未期月，掌記室。俄長老賢公化去郡，以慈明來X87n1624_p0253b16居之。初聞夜參，貶剝諸方異解，皆其平生艱難而得X87n1624_p0253b17者，於是歎服，即投誠問道，三往三被罵而退，不勝忿，X87n1624_p0253b18業已歸之。明日復往，慈明罵如故，因啟曰：某唯以不X87n1624_p0253b19解故來問善知識，宜施方便，不蒙開示，專以罵為，豈X87n1624_p0253b20從上所以授法之式耶？慈明驚曰：南書記！我謂汝是X87n1624_p0253b21箇人，乃作罵會耶？黃龍聞其語，如桶底脫，拜起汗下，X87n1624_p0253b22從容論趙州因緣，呈偈曰：傑出叢林是趙州，老婆勘X87n1624_p0253b23破沒來由。如今四海清如鏡，行人莫與路為讎。慈明X87n1624_p0253b24閱之，笑曰：偈甚佳。但易一字曰：老婆勘破有來由。其X87n1624_p0253c01機智妙密又如此。黃龍辭去，白曰：大事畢竟如何？慈X87n1624_p0253c02明訶曰：著衣喫飯不是畢竟，痾屎送尿不是畢竟。予X87n1624_p0253c03甞游福嚴，覽其山川之形勝，讀思大所記曰：此山增X87n1624_p0253c04人之志力，居之者多得道，故祖宗授法莫不因之，雖X87n1624_p0253c05大法之興必依之人。然馬祖於此受讓公記莂，其道X87n1624_p0253c06大振於江西。今慈明、黃龍事迹復相類，亦足怪也。
\nX87n1624_p0253c07生法師曰：敲空作響，擊木無聲。法眼禪師忽聞齋魚X87n1624_p0253c08聲，謂侍者曰：還聞麼？適來若聞，如今不聞；如今若聞，X87n1624_p0253c09適來不聞。會麼？
\nX87n1624_p0253c10有僧甞登三生藏，取思大平生所持錫立之，疑慮橫X87n1624_p0253c11生，終不能定。忽自念曰：當一切放下却。即舉錫置之，X87n1624_p0253c12錫卓然不傾。以問予：其故何哉？予曰：非特於錫則然，X87n1624_p0253c13凡事若有心，即成差悞。試觀兒輩剪紙，擬心即失，不X87n1624_p0253c14擬心徑往無難。故道人不可須臾忘照也。
\nX87n1624_p0253c15首楞嚴曰：汝元不知一切浮塵諸幻化相，當處出生，X87n1624_p0253c16隨處滅盡。涅槃曰：譬如猛火不能燒薪，火出木盡，名X87n1624_p0253c17為燒薪。般若燈論曰：根境理同然，智者何驚異？衲子X87n1624_p0253c18於此見徹，方入阿字法門。
\nX87n1624_p0253c19康僧會，天竺人。吳赤烏十年，初至建業，營立茆茨，設X87n1624_p0253c20像行道。孫權疑為矯異，召問曰：有何靈驗？對曰：如來X87n1624_p0253c21遷迹，忽逾千載。遺骨舍利，神耀無方。昔阿育王起塔，X87n1624_p0253c22至八萬四千。塔寺之興，表遺化也。權曰：若得舍利，當X87n1624_p0253c23為造塔。如其虗妄，國有常刑。會請期七日，乃謂其屬，X87n1624_p0253c24共結淨室，以銅瓶加瓦，燒香禮請。至期無應，會求伸X87n1624_p0254a01至三七，忽聞瓶中鎗然有聲，果獲舍利。以示權，權與X87n1624_p0254a02群臣聚觀，五色屬人。權大驚而起曰：希有之瑞也。釋X87n1624_p0254a03曇諦，父肜，嘗為冀州別駕。母黃氏，晝𥨊，夢一僧呼為X87n1624_p0254a04母，寄一麈尾，并鐵鏤書鎮二枚。既覺，而兩物俱存，因X87n1624_p0254a05而懷娠，生諦。此二物，乃諦前身為宏覺法師，為姚萇X87n1624_p0254a06講法華所獻。追繹宏覺捨命，正是寄物之日。會以真X87n1624_p0254a07誠之至，能生致舍利。諦以大願所持，亦能死將長物。X87n1624_p0254a08嗚呼！真誠大願之力，尚能反易生死，如意自在，況守X87n1624_p0254a09護心城者耶？
\nX87n1624_p0254a10莊子言：藏舟於壑，藏山於澤。釋者遣語如流，至曰藏X87n1624_p0254a11天下於天下，未有不嗒然危坐，置筆而思者。晦堂老X87n1624_p0254a12人甞問學者：此義如何？對之甚眾。晦堂笑曰：汝善說X87n1624_p0254a13道理。予作偈記其意曰：天下心知不可藏，紛紛嗅迹X87n1624_p0254a14但尋香。端能百尺竿頭步，始見林梢掛角羊。又問：列X87n1624_p0254a15子戴兩小兒，論日遠近不決，而質於孔子，孔子不答，X87n1624_p0254a16其意何在？學者皆曰：聖如夫子，亦莫能辨此理，是以X87n1624_p0254a17無說也。晦堂亦笑之。予作偈釋之曰：凉溫遠近轉增X87n1624_p0254a18疑，不答當渠痛處錐。尚逐小兒爭未已，仲尼何獨古X87n1624_p0254a19難知。
\nX87n1624_p0254a20歐陽文忠公昔官洛中，一日游嵩山，却去僕吏，放意X87n1624_p0254a21而往。至一山寺，入門，脩竹滿軒，霜清鳥啼，風物鮮明。X87n1624_p0254a22文忠休於殿陛旁，有老僧閱經自若，與語，不甚顧答。X87n1624_p0254a23文忠異之，曰：道人住山久如？對曰：甚久也。又問：誦何X87n1624_p0254a24經？對曰：法華經。文忠曰：古之高僧，臨生死之際，類皆X87n1624_p0254b01談笑脫去，何道致之耶？對曰：定慧力耳。又問：今乃寂X87n1624_p0254b02寥無有，何哉？老僧笑曰：古之人念念在定慧，臨終安X87n1624_p0254b03得亂？今之人念念在散亂，臨終安得定？文忠大驚，不X87n1624_p0254b04自知膝之屈也。謝希深甞作文記其事。
\nX87n1624_p0254b05言法華梵相奇古，直視不瞬。時獨語笑，多行市里，褰X87n1624_p0254b06裳而趨，或舉指畫空，佇立良久。從屠沽游，飲㗖無所X87n1624_p0254b07擇，道俗共目為狂僧。懷禪師未出家時，師見之，撫其X87n1624_p0254b08背曰：德山、臨濟。丞相呂許公問佛法大意，對曰：本來X87n1624_p0254b09無一物，一味總成真。僧問：世有佛否？對曰：寺裏文殊X87n1624_p0254b10有。問：師為凡耶？聖耶？舉手曰：我不在此住。將示化，作X87n1624_p0254b11遺偈，其旨不可曉也。已而曰：我從無量劫來，成就逝X87n1624_p0254b12多國土，分身揚化，今南歸矣。語畢，右脇而寂。慶歷戊X87n1624_p0254b13子十一月二十三日也。
\nX87n1624_p0254b14照覺禪師，元豐之間革東林律，居為叢林。天下衲子X87n1624_p0254b15望風而集，咸信敬畏仰，以為肉身大士。其被賞識者X87n1624_p0254b16必名聞諸方，然未甞輕予人。羅漢小南禪師嗣雲居X87n1624_p0254b17祐公，道眼明白，未為人知。甞至東林，照覺鳴鐘集眾，X87n1624_p0254b18出迎于清溪之上，其徒大驚。自是南之名日益顯著。X87n1624_p0254b19佛印禪師再歸雲居，靈源叟初自龍山來，與眾群居，X87n1624_p0254b20痛自韜晦。佛印陞座白眾，請以為座元，其禮數特異，X87n1624_p0254b21靈源受之。叢林學者日親知晦堂老人法道有在矣。X87n1624_p0254b22嗚呼！先德之成就法器，使增重於世，其法如此。堯非X87n1624_p0254b23不能誅四凶、舉十六子也，留以遲舜耳。雖古聖人所X87n1624_p0254b24為，莫能外是。二老其亦知此者歟？
\nX87n1624_p0254c01古塔主去雲門之世無慮百年，而稱其嗣。青華嚴未X87n1624_p0254c02始識大陽，特以浮山遠公之語，故嗣之不疑。二老皆X87n1624_p0254c03以傳言行之自若，其於己甚重，於法甚輕。古之人於X87n1624_p0254c04法重者，永嘉、黃檗是也。永嘉因閱維摩悟佛心宗而X87n1624_p0254c05往見六祖，曰：吾欲定宗旨也。黃檗悟馬祖之意而嗣X87n1624_p0254c06百丈，故百丈嘆以為不及也。
\nX87n1624_p0254c07地藏琛禪師能大振雪峰、玄沙之道者，其秘重大法，X87n1624_p0254c08恬退自處之効也歟！予甞想見其為人，城隈古寺，門X87n1624_p0254c09如死灰，道容清深，戲禪客曰：諸方說禪浩浩地，爭如X87n1624_p0254c10我此間栽田愽飯喫。有旨哉！
\nX87n1624_p0254c11予初居黃龍山時，作禪和子十二時偈曰：吾活計，無X87n1624_p0254c12可觀，但日日，長一般。夜半子，困如死，被虱咬，動脚指。X87n1624_p0254c13雞鳴丑，粥魚吼，忙繫裙，尋襪紐。平旦寅，忽欠申，兩眉X87n1624_p0254c14稜，重千斤。日出卯，自攪炒，眼誦經，口相拗。食時辰，齒X87n1624_p0254c15生津，輸肚皮，虧口唇。禺中巳，眼前事，看見親，說不似。X87n1624_p0254c16日南午，衣自補，忽穿針，全體露。日昳未，方破睡，洗開X87n1624_p0254c17面，摸看鼻。晡時申，最天真，順便喜，逆便瞋。日入酉，壁X87n1624_p0254c18掛口，鏡中空，日中斗。黃昏戌，作用密，眼開闔，烏崒律。X87n1624_p0254c19人定亥，說便會，法身眠，無被盖。坐成叢，行作隊，活鱍X87n1624_p0254c20鱍，無障礙。若動著，赤肉艾，本無一事可營為，大家相X87n1624_p0254c21聚喫莖菜。
\nX87n1624_p0254c22雲峰悅禪師初至高安大愚，見芝和尚，芝問曰：汝來X87n1624_p0254c23何所求？對曰：擬學佛法。芝曰：佛法豈可容易學？趂色X87n1624_p0254c24力強徤，為眾乞飯一遭，學未晚。悅天姿純至，信受其X87n1624_p0255a01言，即往行乞。既還，而芝移居翠嵓，悅又詣芝所，求入X87n1624_p0255a02室，芝曰：佛法且置之，大眾夜寒須炭，更當乞炭一次，X87n1624_p0255a03學未晚。悅又行乞，歲晏載炭歸，且求示誨，芝曰：佛法X87n1624_p0255a04不怕爛却，維那方缺人，子當就職，勿辭也。遂鳴犍稚X87n1624_p0255a05白眾請之，悅有難色，拜起追悔，欲弃去，業已當之，因X87n1624_p0255a06中休，然恨不曉芝公之意果如何耳。一日，束破桶，引X87n1624_p0255a07篾觸盆墮地，遂大悟，方見芝公用處，走見芝，芝笑呼X87n1624_p0255a08曰：維那且喜大事了畢。悅未及吐一言，再拜，汗如雨X87n1624_p0255a09而去。故其門風孤峻，未甞有構之者。南禪師甞語大X87n1624_p0255a10寧老原曰：渠欲人人悟解如此，豈可得哉？
\nX87n1624_p0255a11神鼎諲禪師少年時，與數耆宿游南岳。一僧舉論宗X87n1624_p0255a12乘，頗博敏。會野飰山店中供辨，而僧論說不已。諲曰：X87n1624_p0255a13上人言：三界唯心，萬法唯識。唯識唯心，眼聲耳色。何X87n1624_p0255a14人之語？僧曰：法眼大師偈也。諲曰：其義如何？對曰：唯X87n1624_p0255a15心故根境不相到，唯識故聲色摐然。諲曰：舌味是根X87n1624_p0255a16境否？對曰：是。諲以箸挾菜置口，含胡而言曰：何謂相X87n1624_p0255a17入耶？坐者相顧大驚，莫能加答。諲曰：路塗之樂，終未X87n1624_p0255a18到家。見解入微，不名見道。參須實參，悟須實悟。閻羅X87n1624_p0255a19大王，不怕多語。
\nX87n1624_p0255a20金剛三昧經乃二覺圓通，示菩薩行也。初元曉造疏，X87n1624_p0255a21悟其以本始二覺為宗，故坐牛車，置几案於兩角之X87n1624_p0255a22間，據以草文。圓覺經以皆證圓覺無時無性為宗，故X87n1624_p0255a23經首敘文，不標時處。及考其翻譯之代，史復不書。曉X87n1624_p0255a24公設事表法，圓覺冥合佛意，其自覺心靈之影像乎？
\nX87n1624_p0255b01曹溪六祖大師，方其韜晦時，雜居止於編民，混勞侶X87n1624_p0255b02於商農，十有六年。蠻兒、海竪、販夫、竈婦，得以追呼爾X87n1624_p0255b03汝。及其德加於人，道信於天下也，雖累朝天子，不得X87n1624_p0255b04而師友之。其行聖賢之分，故莫知貴賤之異也。大宋X87n1624_p0255b05高僧傳曰：天子累召，祖竟不往，曰：吾㒵不揚，北人見X87n1624_p0255b06之必輕法。是果祖師之言乎？不仁者之言也。至人何X87n1624_p0255b07甞以形骸為䘏，況其天形道㒵，以慈攝物者，其肯不X87n1624_p0255b08自信耶？
\nX87n1624_p0255b09石頭和尚庵於南臺有年，偶見負米登山者，問之，曰：X87n1624_p0255b10送供米也。明日即移菴下梁端，遂終於梁端，有塔存X87n1624_p0255b11焉。百丈寺在絕頂，每日力作以償其供。有勸止之者，X87n1624_p0255b12則曰：我無德以勞人。眾不忍，藏去作具，因不食，故有X87n1624_p0255b13一日不作，一日不食之語。先德卒身多如此。故六祖X87n1624_p0255b14以石墜腰，牛頭負粮供眾。今少年苾蒭擎鉢顰頞曰：X87n1624_p0255b15吾臂酸。
\nX87n1624_p0255b16雪竇禪師作祖英頌古，其首篇頌初祖不契梁武曰X87n1624_p0255b17闔國人追不再來，千古萬古空相憶者，重嘆老蕭不X87n1624_p0255b18遇詞也。昧者乃敘其事于前曰：達磨既去，誌公問曰：X87n1624_p0255b19陛下識此人否？蓋觀音大士之應身耳，傳佛心印至X87n1624_p0255b20此土，奈何不為禮耶？老蕭欲追之，誌公曰：借使闔國X87n1624_p0255b21人追，亦不復來矣。雪竇豈不知誌公沒於天鑒十三X87n1624_p0255b22年，而達磨以普通元年至金陵？予以是知敘此者，非X87n1624_p0255b23雪竇意也。今傳寫又作盖國，益可笑。又頌洞山麻三X87n1624_p0255b24斤曰：堪憶長慶陸大夫，解道合哭不合哭。意用長慶X87n1624_p0255c01語。長慶聞陸大夫此語而哭，乃問眾曰：且道合哭不X87n1624_p0255c02合哭？事見傳燈錄。而昧者易曰合笑不合哭，失其旨X87n1624_p0255c03甚矣。王文公見禪者多問韓退之見大顛事，往往對X87n1624_p0255c04公妄談者。公嗟惜禪者吐辭多臆說，不問義理，故要X87n1624_p0255c05謗者多以此。有志於宗教者，當考證之，不可苟也。
\nX87n1624_p0255c06僧問予：轉八識成四智，從上宗師頗有釋其義者乎？X87n1624_p0255c07予曰：曹溪有偈㝡詳曰：大圓鏡智性清淨，平等性智X87n1624_p0255c08心無病，妙觀察智見非功，成所作智同圓鏡。五八六X87n1624_p0255c09七果因轉，但轉其名無實性，若於轉處不留情，繁興X87n1624_p0255c10永處那伽定。以五識第八親相分故，曰成所作智同X87n1624_p0255c11圓鏡，是皆果上方轉。第六第七無別體故，但能了知X87n1624_p0255c12即性平等，是皆因中轉也。
\nX87n1624_p0255c13英，邵武開豁明濟之姿，盖從上宗門爪牙也。甞客雲X87n1624_p0255c14居，掩室不與人交，下視四海，莫有可其意者，曰：吾將X87n1624_p0255c15老死於此山。偶夜讀李長者十明論，因大悟。久之，夜X87n1624_p0255c16經行，聞二僧舉老黃龍佛手驢脚因緣，異之，就問南X87n1624_p0255c17公：今何所寓？對曰：在黃檗。黎明，徑造南公，一見與語，X87n1624_p0255c18自以謂不及。又往見翠嵓真點胸，方入室，真問曰：女X87n1624_p0255c19子出定，意旨如何？英引手掐其膝而去。真笑曰：賣匙X87n1624_p0255c20箸客未在。真自是知其機辯脫略窠臼，大稱賞之，於X87n1624_p0255c21是一時學者宗向。晚首眾僧於圓通，南公見僧自廬X87n1624_p0255c22山來，必問：曾依覲英首座否？有不識者，則曰：汝行脚X87n1624_p0255c23到廬山，不識英首座，是寶山徒手之說也。南公在世，X87n1624_p0255c24不肯開法。南公化去，師曰：大法捨我，其誰能荷之耶？X87n1624_p0256a01遂出世，住泐潭。有偈語甚多，今止記其三首，可以想X87n1624_p0256a02見其為人，曰：石門路險鐵關牢，舉目重重萬仞高。無X87n1624_p0256a03角鐵牛衝得破，毗盧海內皷波濤。又曰：萬煅爐中鐵X87n1624_p0256a04蒺黎，直須高價莫饒伊。橫來竪去呵呵笑，一任旁人X87n1624_p0256a05鼓是非。又曰：十方齊現一毫端，華藏重重帝網寒。珍X87n1624_p0256a06重善財何處去？清宵風撼碧琅玕。
\nX87n1624_p0256a07達觀禪師甞竊笑禪者不問義理，如宗門有四種藏X87n1624_p0256a08鋒，初曰就理，次曰就事，至於理事俱藏則曰入就，俱X87n1624_p0256a09不涉理事則曰出就。彼不視字畫，輒易就理作袖裏，X87n1624_p0256a10易出就作出袖，易入就作入袖，就事不可易也，則孤X87n1624_p0256a11令之。今德山四家錄所載具存，使晚生末學疑長老X87n1624_p0256a12袖中必有一物出入往來，大可笑也。晦堂老人見禪X87n1624_p0256a13者汗漫，則笑曰：彼出家便依誦八陽經者為師矣，其X87n1624_p0256a14見聞必有淵源。
\nX87n1624_p0256a15南院和尚曰：問在答處，答在問處。夾山曰：明中抽橫X87n1624_p0256a16骨，暗中坐舌頭。上座玄旨是老僧舌頭，老僧玄旨是X87n1624_p0256a17上座舌頭。又曰：坐却舌頭，別生見解。參他活意，不參X87n1624_p0256a18死意。達觀曰：纔涉唇吻，便落意思。並是死門，故非活X87n1624_p0256a19路。直饒透脫，猶在沈淪。予甞恠洞山、臨濟提倡旨歸X87n1624_p0256a20多相同，盖得前聖為物法式之大要。楞嚴曰：此方真X87n1624_p0256a21教體，清淨在音聞。故舊說多言達磨乃觀音應身，指X87n1624_p0256a22楞伽可以印心，則其旨盖甞曰：佛語心為宗故也。又X87n1624_p0256a23曰：南岳讓公亦觀音應身。味其意，若非苟然者也。
\nX87n1624_p0256a24有僧謂予曰：如古人問：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？或X87n1624_p0256b01答曰：不落。或答曰：不昧。問：如何是大悲千手眼？或答X87n1624_p0256b02曰：通身是。有聞之者則曰：我則不然。曰：徧身是。或問：X87n1624_p0256b03如何是佛？或答曰：臭肉等來蠅。有聞之者曰：我則不X87n1624_p0256b04然。破驢脊上足蒼蠅。或問：擬借一問以為影草時如X87n1624_p0256b05何？或答曰：何必。有聞之者曰：何不道箇不必？如諸老X87n1624_p0256b06宿所示，何以分其優劣，得達其旨，於法無礙？謂一切X87n1624_p0256b07語言無用揀擇，信手拈來也耶？則彼皆輕重問答，錙X87n1624_p0256b08銖而較之。謂臨機直須別辨也耶？則彼之理致具在，X87n1624_p0256b09若無可同異者。此吾所甞疑，不能釋也。予曰：我不解X87n1624_p0256b10子之疑。然聞世尊在日，有比丘根鈍，無多聞性，佛令X87n1624_p0256b11誦苕菷二字。日夕誦之，言苕則已忘菷，言菷則又忘X87n1624_p0256b12苕。每自尅責，係念不休，忽能言曰苕菷。於此大悟，得X87n1624_p0256b13無礙辯才。子能如誦苕者，當見先德大慈悲故為物X87n1624_p0256b14之心。僧讋譍而去。
\nX87n1624_p0256b15法昌倚遇禪師，北禪賢公之子。住山三十年，刀耕火X87n1624_p0256b16種，衲子過門必勘詰之。英邵武、聖上座，皆黃龍高弟，X87n1624_p0256b17與之友善。多法句，徧叢林。晦堂老人甞過之，問曰：承X87n1624_p0256b18聞和尚近日造草堂，畢工否？曰：已畢工。又問曰：幾工X87n1624_p0256b19可成？曰：止用數百工。遇恚曰：大好草堂。晦堂拊手笑X87n1624_p0256b20曰：且要天下人疑著。臨終時，使人要徐德占。德占偕X87n1624_p0256b21靈源禪師馳往，至則方坐寢室，以院事什物付監寺，X87n1624_p0256b22曰：吾自住此至今日，以護惜常住故，每自蒞之。今行X87n1624_p0256b23矣，汝輩著精彩。言畢，舉手中杖子曰：且道這箇付與X87n1624_p0256b24阿誰？眾無對者，擲於地，投床枕臂而化。
\nX87n1624_p0256c01首山和尚甞作傳法綱要偈曰：咄咄拙郎君，機妙無X87n1624_p0256c02人識。打破鳳林關，穿靴水上立。咄咄巧女兒，停梭不X87n1624_p0256c03解織。貪看闘雞人，水牛也不識。汾陽無德禪師注釋X87n1624_p0256c04之，然學者猶莫曉，則知古人神悟穎脫之資，今人不X87n1624_p0256c05可企及遠甚。予甞嗟誦之。淳化三年十二月五日，謂X87n1624_p0256c06眾曰：老僧今年六十七，老病相依且過日。今年記取X87n1624_p0256c07明年事，明年記著今年日，至明年時皆無爽。復謂眾X87n1624_p0256c08曰：白銀世界金色身，情與無情共一真。明暗盡時俱X87n1624_p0256c09不照，日輪午後示全身。日午，安坐而化。
\nX87n1624_p0256c10大般若經曰：諸天子竊作是念：諸藥叉等言辭呪句X87n1624_p0256c11雖復隱密而當可知，尊者善現於此般若波羅蜜多X87n1624_p0256c12雖以種種言辭顯示，而我等輩竟不能解。善現知彼X87n1624_p0256c13心之所念，便告之言：汝等天子於我所說不能解耶？X87n1624_p0256c14諸天子言：如是，如是。具壽善現復告言：我曾於此不X87n1624_p0256c15說一字，汝亦不聞，當何所解？何以故？甚深般若波羅X87n1624_p0256c16蜜多文字言說皆遠離故，由於此中說者、聽者及能X87n1624_p0256c17解者皆不可得。一切如來、應、正等覺所證無上正等X87n1624_p0256c18菩提，其相甚深亦復如是。曹溪大師將入滅，方敢全X87n1624_p0256c19提此令者，知大乘種性純熟故。僧問歸新州意旨，乃X87n1624_p0256c20曰：葉落歸根，來時無口。至江西馬祖、南岳石頭則大X87n1624_p0256c21振耀之，故號石頭為真吼，馬祖為全提，其機鋒如大X87n1624_p0256c22火聚，擬之則死。學者乃欲以意思解，不亦悞哉！
\nX87n1624_p0256c23嵩明教，每嘆沙門高尚，大聖慈廕之力也。而晚世紛X87n1624_p0256c24紛者，自卑賤之。其見天子，無稱臣禮。臣之為言，公卿X87n1624_p0257a01士大夫之軄，不當僭越，取而有之。唐令瑫暗識，首壞X87n1624_p0257a02其端，歷世因之不疑。彼山林野逸之人，天子猶不得X87n1624_p0257a03臣之，況沙門乎。故其進正宗記之表，皆首尾言臣某，X87n1624_p0257a04以存故事。至其間當自敘，則亦止稱名而已。當時公X87n1624_p0257a05卿閱之，重其高識。予昔游湘中，見沙門作道場，至召X87n1624_p0257a06南岳帝君，則屈躬唱曰：臣僧某。此又何也。
\nX87n1624_p0257a07予頃游京淮、東吳間，法席至盛，然主法者太謙，以壞X87n1624_p0257a08先德之式。如前輩升堂，攝衣定，侍者問訊退，然後大X87n1624_p0257a09眾致敬，側立肅聽，以重法故，於主法者何有哉？今則X87n1624_p0257a10不然，長老登座，拱立以遲，大眾立定，乃敢坐。獨江西X87n1624_p0257a11叢林，古格不易，然予以今日事勢觀之，恐他日有甚X87n1624_p0257a12於京淮、東吳也。
\nX87n1624_p0257a13仁宗皇帝與大覺禪師為法喜游，和宸詞句甚多，然X87n1624_p0257a14皆蹤迹上語，初不敢出新奇宏妙之言。至觀其平日X87n1624_p0257a15所作，則驚絕之句甚夥，世疑其為瓦注，非也。昔宋文X87n1624_p0257a16帝以鮑明遠為中書舍人，文帝好文章，自謂人莫及，X87n1624_p0257a17明遠識其旨，故為文多鄙言。世謂其才盡，實不然也。X87n1624_p0257a18大覺身世兩忘，非明遠委曲事君之比，而 仁宗皇X87n1624_p0257a19帝生知道妙，涕唾詞章，決非宋文所能髣髴。然予知X87n1624_p0257a20璉公之智深，而應機之法不得不爾也。
\nX87n1624_p0257a21端師子者，東吳人，住西余山。初見弄師子者，遂悟入，X87n1624_p0257a22因以彩素制為皮色，或升堂見客則披之，遇雪朝披X87n1624_p0257a23以入城，小兒追逐譁之，得錢悉以施飢寒者，歲以為X87n1624_p0257a24常。誦法華經有功，湖人爭迎之，開經誦數句，則携錢X87n1624_p0257b01去。好歌漁父詞，月夜歌之徹旦。時有狂僧號回頭和X87n1624_p0257b02尚，鼓動流俗，士大夫亦安其妄，方與潤守呂公食肉，X87n1624_p0257b03師徑趨至，指之曰：正當與麼時，如何是佛？回頭窘無X87n1624_p0257b04以對，師捶其頭，推倒而去。又有狂僧號不托者，於秀X87n1624_p0257b05州說法，聽者傾城，師搊住問：如何是佛？不托擬議，師X87n1624_p0257b06趯之而去。師初開堂，俞秀老作䟽敘其事曰：推倒回X87n1624_p0257b07頭，趯翻不托，七軸之蓮經未誦，一聲之漁父先聞。師X87n1624_p0257b08聽僧官宣至此，以手揶揄曰：止。乃登座倡曰：本是瀟X87n1624_p0257b09湘一釣客，自東自西自南北。大眾雜然稱善，師𮨇視X87n1624_p0257b10笑曰：我觀法王法，法王法如是。下座徑去。章子厚請X87n1624_p0257b11師住墳寺，方對食，子厚言及之，師瞋目說偈曰：章惇X87n1624_p0257b12章惇，請我看墳，我却喫素，你却喫葷。子厚為大笑。呂X87n1624_p0257b13延安好坐禪，而子厚喜鍛，師作偈示之曰：呂公好坐X87n1624_p0257b14禪，章公好學仙，徐六喻擔板，各自見一邊。圓照禪師X87n1624_p0257b15方乞身慧林，南歸姑蘇，見師於丹陽，問曰：師非端師X87n1624_p0257b16子耶？師曰：是。圓照戲之曰：汝村裏師子耳。師應聲曰：X87n1624_p0257b17村裏師子村裏弄，眉毛與眼一齊動，開却口，肚裏直，X87n1624_p0257b18儱侗不愛人取奉，直饒弄到帝王宮，也是一場乾打X87n1624_p0257b19閧。其意復戲圓照甞應詔往都城故也。
\nX87n1624_p0257b20大覺禪師昔居南岳三生藏有年，叢林號璉三生，文X87n1624_p0257b21學議論為時名公卿所敬畏。予甞得其與孫莘老書X87n1624_p0257b22讀之，知其為天下奇才也，其略曰：妙道之意，聖人甞X87n1624_p0257b23寓之於易。至周衰，先王之法壞，禮義亡，然後奇言異X87n1624_p0257b24術間出而亂俗。迨我釋迦入中土，醇以第一義示人，X87n1624_p0257c01而始末設為慈悲以化眾生，亦所以趣時也。自生民X87n1624_p0257c02以來，淳樸未散，則三皇之教簡而素，春也；及情竇日X87n1624_p0257c03鑿，則五帝之教詳而文，夏也；時與世異，情隨日遷，故X87n1624_p0257c04三王之教密而嚴，秋也。昔商、周之誥誓，後世學者有X87n1624_p0257c05所難曉，彼當時人民聽之而不違，則俗與今如何也？X87n1624_p0257c06及其弊而為秦、漢也，則無所不至，而天下有不忍願X87n1624_p0257c07聞者，於是我佛如來一推之以性命之理，教之以慈X87n1624_p0257c08悲之行，冬也。天有四時循環以生成萬物，而聖人之X87n1624_p0257c09教迭相扶持以化成天下，亦猶是而已矣。然至其極X87n1624_p0257c10也，皆不能無弊。弊，迹也。道則一耳，要當有聖賢者世X87n1624_p0257c11起而救之也。自秦漢至今千有餘歲，風俗靡靡，愈薄X87n1624_p0257c12聖人之教，列而鼎立，互相詆訾，不知所從，大道寥寥X87n1624_p0257c13莫之返，良可嘆也。予讀之不忍置，及觀王文公非韓X87n1624_p0257c14子，其詞意與此相合。其文曰：人有樂孟子之拒楊墨X87n1624_p0257c15也，而以佛老為己功。嗚呼，莊子所謂夏蟲者，其斯人X87n1624_p0257c16之謂乎。道，歲也。聖人，時也。執一時而疑歲者，終不聞X87n1624_p0257c17道矣。夫聖人之言，應時而設，昔常是者，今盖非也。士X87n1624_p0257c18知其常是也，因以為不可變，不知所變者言，而所同X87n1624_p0257c19者道也。曰：然則孰正？曰：夫春起於冬，而以冬為終，終X87n1624_p0257c20天下之道術者，其釋氏乎。不至於是者，皆所謂夏蟲X87n1624_p0257c21也。
\nX87n1624_p0257c22大般若經曰：應觀欲界、色界、無色界空。善現！是菩薩X87n1624_p0257c23摩訶薩作此觀時不令心亂，若心不亂則不見法，若X87n1624_p0257c24不見法則不作證。又曰：如金翅鳥飛騰虗空，自在翱X87n1624_p0258a01翔久下墮落，雖依於空戲而不據空，亦不為空之所X87n1624_p0258a02拘礙。昔洞山悟本禪師立五位偏正以標準大法，約X87n1624_p0258a03三種滲漏以辨衲子，非意斷苟為，皆本佛之遺意。今X87n1624_p0258a04叢林聞滲漏之語往往鼻笑，雖悟本復出，安能為哉？
\nX87n1624_p0258a05大般若經曰：一切智智清淨，無二無二分，無別無斷X87n1624_p0258a06故。古之宗師，如臨濟、德山、趙州、雲門之徒，皆洞達此X87n1624_p0258a07意。故於一切時，心同太虗。至於為物作則，則要用便X87n1624_p0258a08用。聊觀其一戲，則將搏取大千，如陶家手。未了證者，X87n1624_p0258a09當以事明。鞭草血流，頑石吼聲，則無情非情之異。雪X87n1624_p0258a10中啼竹，筍為之茁，則無今昔之時。嚙指悟子，而蔡順X87n1624_p0258a11來歸，則無間隔之處。自乳猶子，而德秀乳流，則無男X87n1624_p0258a12女等相。肇公曰：傷夫人情之惑也久矣。目對真而莫X87n1624_p0258a13覺，亦以是而已。
\nX87n1624_p0258a14山谷禪師每曰：世以相皃觀人之福，是大不然。福本X87n1624_p0258a15無象，何以觀之？惟視其人量之淺深耳。又曰：觀人之X87n1624_p0258a16壽夭，必視其用心。夫動入欺誑者，豈長世之人乎？寒X87n1624_p0258a17山子曰：語直無背面，心真無罪福。盖心語相應，為人X87n1624_p0258a18之常然者，而前聖貴之，有以見世道交喪甚矣。大溈X87n1624_p0258a19真如禪師一生誨門弟子，但曰：作事但實頭。雲盖智X87n1624_p0258a20禪師有所示，必曰：但莫瞞心，心自靈聖。
\nX87n1624_p0258a21予在湘山雲盖，夜坐地爐，以帔蒙首。夜久，聞僧相語X87n1624_p0258a22曰：今四方皆謗臨濟兒孫說平實禪，不可隨例虗空X87n1624_p0258a23中拋筋斗也。須令求悟，悟箇什麼？古人悟則握土成X87n1624_p0258a24金，今人說悟正是見鬼。彼皆狂解未歇，何日到家去？X87n1624_p0258b01僧曰：只如問趙州：承聞和尚親見南泉，是否？答曰：鎮X87n1624_p0258b02州出大蘿蔔頭。此意如何？其僧笑曰：多少分明！豈獨X87n1624_p0258b03臨濟下用此接人，趙州亦老婆如是。予戲語之曰：這X87n1624_p0258b04僧問端未穩，何不曰：如何是天下第一等生菜？答曰：X87n1624_p0258b05鎮州出大蘿蔔頭，平實更分明。彼問見南泉而以此X87n1624_p0258b06對，却成虗空中打筋斗。聞者傳以為笑。
\nX87n1624_p0258b07靈源禪師為予言：彭器資每見尊宿，必問道人命終X87n1624_p0258b08多自由，或云自有旨決，可聞乎？往往有妄言之者，器X87n1624_p0258b09資竊笑之。暮年乞守湓江，盡禮致晦堂老人至郡齋，X87n1624_p0258b10日夕問道，從容問曰：臨終果有旨決乎？晦堂曰：有之。X87n1624_p0258b11器資曰：願聞其說。答曰：待公死時即說。器資不覺起X87n1624_p0258b12立曰：此事須是和尚始得。予嘆味其言，作偈曰：馬祖X87n1624_p0258b13有伴則來，彭公死時即道。睡裏虱子咬人，信手摸得X87n1624_p0258b14革蚤。
\nX87n1624_p0258b15予夜與僧閱楊大年所作佛祖同源集序，至曰：昔如X87n1624_p0258b16來於然燈佛所親蒙記莂，實無少法可得，是號大覺X87n1624_p0258b17能仁。置卷長嘆。大年士大夫，其辯慧足以達佛祖無X87n1624_p0258b18傳之旨，今山林衲子反仰首從人求禪道佛法，為可X87n1624_p0258b19笑也。僧曰：石頭大師曰：竺土大僊心，東西密相付。豈X87n1624_p0258b20其妄言之耶？予謂曰：子讀其文之誤，所謂密付者，非X87n1624_p0258b21若醫巫家以其術背人相爾汝也，直使其自悟明為X87n1624_p0258b22密耳。故長慶巘禪師曰：二十八代祖師皆說傳心，且X87n1624_p0258b23不說傳語，但破疑情，終不於佛心體上答出話頭。如X87n1624_p0258b24道明上座見六祖於大庾嶺上，既發悟，則曰：此外更X87n1624_p0258c01有密意也無？六祖曰：我適所說者，非密意也，一切密X87n1624_p0258c02意盡在汝邊。非特然也，如釋迦於然燈佛所但得授X87n1624_p0258c03記而已，如有法可傳，則即付與之矣。阿難亦甞猛省X87n1624_p0258c04曰：將謂如來惠我三昧，前聖語訓具在，可以鏡心。不X87n1624_p0258c05然，香嚴聞擊竹聲，望溈山再拜；高亭隔江見德山，即X87n1624_p0258c06橫趨而去。何以密耳語哉？
\nX87n1624_p0258c07曹山本寂禪師躭章曰：取正命食者，須具三種墮：一X87n1624_p0258c08者披毛戴角，二者不斷聲色，三者不受食。時會中有X87n1624_p0258c09稠布衲問：披毛戴角是什麼墮？答曰：是類墮。進曰：不X87n1624_p0258c10斷聲色是什麼墮？答曰：是隨墮。進曰：不受食是什麼X87n1624_p0258c11墮？答曰：是尊貴墮。因又為舉其要曰：食者即是本分X87n1624_p0258c12事，本分事知有不取，故曰尊貴墮。若執初心知有自X87n1624_p0258c13己及聖位，故曰類墮。若初心知有己事，回光之時，擯X87n1624_p0258c14却聲色香味觸法，得寧謐即成功勳。後却不執六塵X87n1624_p0258c15等事，隨分而昧，任之即礙。所以外道六師是汝之師，X87n1624_p0258c16彼師所墮，汝亦隨墮，乃可取食。食者即是正命食也。X87n1624_p0258c17食者亦是却就六根門頭見聞覺知，只是不被佗染X87n1624_p0258c18污將為墮，且不是同向前均，他本分事尚不取，豈況X87n1624_p0258c19其餘事耶？曹山凡言墮，謂混不得、類不齊耳。凡言初X87n1624_p0258c20心者，所謂悟了同未悟耳。
\nX87n1624_p0258c21唐溫尚書造，甞問圭峰密禪師：悟理息妄之人，不復X87n1624_p0258c22結業，一期壽終之後，靈性何依？密以書答之曰：一切X87n1624_p0258c23眾生，無不具覺靈空寂，與佛無殊。但以無始劫來，未X87n1624_p0258c24曾了悟，妄執身為我相，故生愛惡等情，隨情造業，隨X87n1624_p0259a01業受報，生老病死，長劫輪回。然身中覺性，未曾生死，X87n1624_p0259a02如夢被驅使，身本安閑，如水作冰，而濕性不異。若能X87n1624_p0259a03悟此意，即是法身，本自無生，何有倚託？靈靈不昧，了X87n1624_p0259a04了常知，無所從來，亦無所去。然多生習妄，執以性成，X87n1624_p0259a05喜怒哀樂，微細流注。真理雖然頴達，此情難以卒除，X87n1624_p0259a06須長覺察，損之又損，如風頓止，波浪漸停，豈可一身X87n1624_p0259a07所修，便同佛用？但可以空寂為自體，勿認色身；以真X87n1624_p0259a08知為自心，勿認妄念。妄念若起，都不隨之，即臨命終X87n1624_p0259a09時，自然業不能繫。雖有中陰，所向自由，天上人間，隨X87n1624_p0259a10意寄託。若愛惡之已泯，不受分段之身，自然易短為X87n1624_p0259a11長，易麤為妙。若微細流注，一切寂滅，圓覺大智朗然X87n1624_p0259a12獨存，即隨現千百億身，度有緣眾生，名之曰佛。本朝X87n1624_p0259a13韓侍郎宗古甞以書問晦堂老師曰：昔聞和尚開悟，X87n1624_p0259a14曠然無疑，但無始以來煩惱習氣未能頓盡，為之奈X87n1624_p0259a15何？晦堂答曰：敬承書中諭及昔時開悟，曠然無疑，但X87n1624_p0259a16無始以來煩惱習氣未能頓盡，然心外無剩法者，不X87n1624_p0259a17知煩惱習氣是何物而欲盡之？若起此心，翻成認賊X87n1624_p0259a18為子也。從上以來，但有言說，乃是隨病設藥，縱有煩X87n1624_p0259a19惱習氣，但以如來知見治之，皆是善權方便誘引之X87n1624_p0259a20說。若是定有習氣可治，却是心外有法而可盡之，譬X87n1624_p0259a21如靈龜曳尾於塗，拂迹迹生，可謂將心用心，轉見病X87n1624_p0259a22深。苟能明達心外無法，法外無心，心法既無，更欲教X87n1624_p0259a23誰頓盡邪？伏奉來諭，略敘少答，以為山中之信耳。二X87n1624_p0259a24老，今古之宗師也，其隨宜方便，自有意味，初無優劣。X87n1624_p0259b01然圭峰所答之詞，正韓公所問之意，而語不失宗，開X87n1624_p0259b02廓正見，以密較之，晦堂所得多矣。
\nX87n1624_p0259b03永明和尚曰：夫祖佛正宗，則真誰識？才有信處，皆可X87n1624_p0259b04為人。若論修證之門，諸方皆云：功未齊於諸聖。且教X87n1624_p0259b05中所許初心菩薩，皆可比知。亦許約教而會，先以聞X87n1624_p0259b06解信入，後以無思契同。若入信門，便登祖位。且約現X87n1624_p0259b07今世間之事，於眾生界中，第一比知，第二現知，第三X87n1624_p0259b08約教而知。第一比知者，且如即今有漏之身，夜皆有X87n1624_p0259b09夢。夢中所見好惡境界，憂喜宛然。覺來床上安眠，何X87n1624_p0259b10曾是實？並是夢中意識思想所為，則可比知。覺時所X87n1624_p0259b11見之事，皆如夢中無實。夫過去、未來、現在三世境界，X87n1624_p0259b12元是第八阿賴耶識親相分，唯是本識所變。若現在X87n1624_p0259b13之境，是明了意識分別。若過去、未來之境，是獨散意X87n1624_p0259b14識思惟。夢覺之境雖殊，俱不出於意識。則唯心之旨，X87n1624_p0259b15比況昭然。第二現知者，即是對事分明，不待立況。且X87n1624_p0259b16如現見青白物時，物本自虗，不言我青我白，皆是眼X87n1624_p0259b17識分與同時意識計度分別為青為白。以意辨為色，X87n1624_p0259b18以言說為青，皆是意言自妄安置。以六塵鈍故，體不X87n1624_p0259b19自立，名不自呼。一色既然，萬法咸爾，皆無自性，悉是X87n1624_p0259b20意言。故曰：萬法本閑，而人自閙。是以若有心起時，萬X87n1624_p0259b21境皆有；若空心起處，萬境皆空。則空不自空，因心故X87n1624_p0259b22空；有不自有，因心故有。既非空非有，則唯識唯心。若X87n1624_p0259b23無於心，萬法安寄？又如過去之境，何曾是有？隨念起X87n1624_p0259b24處，忽然現前；若想不生，境終不現。此皆是眾生日用X87n1624_p0259c01可以現知，不待功成，豈假修得？凡有心者，並可證知。X87n1624_p0259c02故先德云：如大根人知唯識者，恒觀自心、意言為境。X87n1624_p0259c03此初觀時，雖未成聖分，知意言則是菩薩。第三約教X87n1624_p0259c04而知者，大經云：三界唯心，萬法唯識。此是所證本理，X87n1624_p0259c05能詮正宗也。予甞三復此言，歎佛祖所示，廣大坦夷，X87n1624_p0259c06明白簡易如此，而亦鮮有諦信之者，何也？清凉國師X87n1624_p0259c07有言曰：行人當勤勇念知顯修之儀，以貪著世事，無X87n1624_p0259c08始惡習，離之甚難，過於世間慈父，離於孝子，故須精X87n1624_p0259c09進，方能除遣。勤則欲勤䇿勵，勇猛不息；念則明記不X87n1624_p0259c10忘；知則決斷無悔。予願守清凉之訓，以遵永明之旨，X87n1624_p0259c11與諸同志，入圓寂道場。
\nX87n1624_p0259c12嵩明教初自洞山游康山，託迹開先法席。主者以其X87n1624_p0259c13佳少年，銳於文學，命掌書記。明教笑曰：我豈為汝一X87n1624_p0259c14盃薑杏湯耶？因去之。居杭之西湖三十年，閉關不妄X87n1624_p0259c15交。嘉祐中，以所譔輔教編、定祖圖、正宗記詣闕上之。X87n1624_p0259c16翰林王公素時權開封，為表薦於朝。 仁宗皇帝加X87n1624_p0259c17歎久之，下其書於中書。宰相韓公、參政歐公閱其文，X87n1624_p0259c18大驚，譽於朝士大夫。書竟，賜入藏，明教名遂聞天下。X87n1624_p0259c19晚移居靈隱之北永安蘭若，清旦誦金剛般若經不X87n1624_p0259c20輟音。齋罷讀書，賓客至，則清談不及世事。甞曰：客去X87n1624_p0259c21清談少，年高白髮饒。夜分誦觀世音名號滿十萬聲，X87n1624_p0259c22則就寢。其苦硬清約之風，足以追配鐘山僧遠。予甞X87n1624_p0259c23見其手書與月禪師曰：數年來，欲製紙被一翻，以禦X87n1624_p0259c24苦寒。今幸已成之，想聞之大笑也。臨終，安坐微笑，索X87n1624_p0260a01筆作偈曰：後夜月初明，予將獨自行。不學大梅老，猶X87n1624_p0260a02貪鼯鼠聲。師得法於洞山聰禪師，而宗派圖系於德X87n1624_p0260a03山遠公法嗣之列，誤矣。
\nX87n1624_p0260a04X87n1624_p0260a05石門洪覺範林間錄上
\n【經文資訊】卍新纂大日本續藏經 第 87 冊 No. 1624 林間錄
\n【版本記錄】發行日期：2026-08，最後更新：2025-08-28
\n【編輯說明】本資料庫由 財團法人佛教電子佛典基金會（CBETA）依「卍新纂大日本續藏經」所編輯
\n【原始資料】CBETA 人工輸入，台灣某大德提供，古籍酷 AI 自動標點引擎提供新式標點初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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